當然,閻氏所謂的遞奏摺請皇帝寬宥云云,其實只是場面話而已,不管實際情況怎樣,他們都需要有一個表面上能圓得過去的藉口,讓人覺得閻氏不是亂臣賊子,只是事急從權,才做了出格之事,而北地的官吏們也需要一個理由,讓他們可以對閻氏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烏流部繞開防守進入中原,閻氏不得已帶兵追擊”便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由頭。
其實按照閻氏本來的意思,讓董復做這個名義上的大軍首領最好——當日因為玄陽子的事情,本該回京中為官的董復又被扔回了定義這個苦寒之地,他乃是定義郡守,閻氏理論上的上官,雙方此前其實一直相處融洽,然而在閻氏帶兵前往中原時,董復卻無論如何不肯配合,閻氏族人無奈,只能將人暫且捆了關押起來。
“叔父,前營兵卒眾多,便是把咱們的人馬都聚集起來,恐怕也難以攻下。”
閻氏將軍頷首:“你說的不錯,只是宋南樓已經離開,前營無人主事,這樣的好機會,萬一錯過,恐怕再難遇上,我打算施計把此地騙到手中。”搖了搖頭,“大週五處大營將領任免時,通常都是等新主將抵達後,舊將才能走,如此一來,營地兵卒便不至於失控,然而小皇帝做事任性,居然直接給這二人換了位子,才露出了些破綻,只要奪下前營,北地從此便得聽咱們的號令。”
北地跟東地不同,存在著大量的人才儲備,如果選擇叛亂的話,朝廷沒那麼容易鎮壓,而閻氏也不打算在名義上脫離朝廷——他們的計劃是效仿昔日的台州刺史王遊,割據一地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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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流部的精兵在閻氏默許的情況下,繞開邊地關卡,一路賓士到了前營附近,整個過程絲滑至極,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事情會如此順利。
——會有這樣的局面,顯然跟《昏君攻略》的【資料投放】模組脫不了干係。
烏流部人善騎射,一路過來,瞧見許多城池的外牆因為地動的緣故而破爛不堪,根本無力抵禦他們的攻擊,更是心花怒放,從一開始的小心謹慎,到最後的已然主動發起進攻,有些人家選擇躲入鄔堡裡自保,至於組織對抗的那些,因為自家部曲戰力平平,結果不但沒能傷到敵人,反倒被搶走了不少糧食兵器。
經過十多場大小勝仗之後,烏流部的整體士氣愈發高昂,也迅速忘記了一開始搶點過冬糧食就離開的打算,一路高歌猛進,往中原腹地猛地撲了過去。
——【資料投放】模組給烏流部開了不少光環,並大大提升了他們的行軍速度,也讓定義閻氏的人難以及時掌握他們的動向。
這些人彷彿一群蝗蟲,從空中嗡鳴著飛過,所有經過的地方都被洗劫一空,他們拿著從官府府庫裡獲得的兵器,居然準備進攻安邑城。
安邑城算是前營的外圍防護之一。
烏流部首領本來聽說這裡的城牆被震塌了不少,但看此地情況,就算曾經塌過,現在也已經修繕完畢。
世界上能在佔據優勢時依舊保持清醒頭腦的人永遠是少數,烏流部將士發現難以攻破安邑城後,第一反應不是撤離,而是派了軍中勇士上前叫罵。
敵人的挑釁收到了效果,片刻後,安邑城便開了側門,一位年輕的將領從中策馬而出。
此人的職銜乃是校尉,名字叫做薛景璋。
薛景璋天生個子不算高,而方才叫陣之人,則是烏流部中有名的勇士,身高足有九尺。
瞧清楚對手的樣子後,烏流部勇士大笑起來,揮動著手裡的刀,對同袍們大聲道:“俺這就過去,一刀砍掉這人的腦袋。”
薛景璋留意到對手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微微冷笑,同樣提刀應戰,她是北地豪強大族出身,只是家族在站隊的時候,選擇了中樞這一邊,所以才在此處。
——人們總是很難齊心合力,有站在宋南樓對立面的,也有選擇投靠的,薛氏如此恭敬識趣,他自然有所回應,很快便上表朝廷,提拔薛景璋做了將官。
安邑城前的兩人用的都是長刀,須臾間戰成了一團,刀光霍霍,數十招過去後,旁人只見薛景璋忽然調轉馬頭,在馬背上伏下身子,往安邑城的方向跑去,烏流部勇士大喜過望,當即驅馬追趕,然而趕到半路,薛景璋忽然勒馬回首,兵刃隨身轉動,向後重重甩出一刀。
這一刀上蘊含的力量異常巨大,只見刀刃凌空飛過,橫切過烏流部勇士的腹部,帶起一蓬鮮血。
——對手身上固然穿了從大周官府倉庫中得到的鐵甲,然而薛景璋手中的長刀乃是百鍊精鋼所制,在這個年代,屬於神兵利器級別的寶物。
薛景璋見對方重傷,當下更不遲疑,揮刀砍下烏流部勇士的頭顱,並將之拎在手上,高高舉起,向著烏流部人哈哈大笑了兩聲,然後才騎馬回城。
這種行為叫做鬥將,而鬥將失敗一方的氣勢會受到極大的打壓,烏流部將領雖然在心中暗罵周人狡詐、不講武德,也從方才交手的情景中明白了薛景璋本事厲害,不是那些能夠被輕易擊敗的酒囊飯袋。
回到城內的薛景璋站在城牆上頭,看到對面的軍隊一陣騷動,最後居然出現了潰逃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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