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十二年,臣服已久的烏流部在北邊羅嘉國的支援下,發起叛亂,太康城內的大臣開始勸說皇帝返回都城,透過迴歸建平的方式來安定民心。
其實自從閻氏之亂後,烏流部便一直表現得格外安分守己,朝廷為了驅使他們作為邊境地帶的戰事緩衝區,一向也多有優待,允許他們與定義通商,然而就在這一年的二月間,烏流部頭人趁大周不備,派遣大量族中精壯,藉著交易的機會混入臨原城中,一鼓作氣擊殺了當地守軍,奪下了城池的控制權,
臨原乃是一座水泥城,因為正處於交易期間,所儲存的糧草不少,烏流部知道此地城堅池深,打定主意固守到底,跟大周來一場消耗戰。
對大周而言,想打贏烏流部並不難,主要問題還是打仗的成本。
對方挑這個時候發難,自然是打著影響本地春耕的主意,再加上調動兵馬的糧草耗費、事後撫卹獎賞等等,所需巨大,倒是直接給些撫卹獎賞打發人走,顯得更便宜一些。
鍾知微是定義邊營主將,在探知此事後,沒跟烏流部虛與委蛇,而是立刻給朝廷上了奏章,同時調兵遣將,做好開戰大準備。
皇帝登基以來,就在各地設定了驛馬制度,中原跟南地又通了運河,定義出事後,僅僅過了七天半,太康便得到了訊息,又過了二十四天,太康城派出的使者經由水路轉陸路,成功抵達了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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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將軍。”
邊營主將被人稱一句將軍,其實是有些名過其實的,但換在鍾知微這裡,反而顯得過分低調了——眾人皆知,早在天子當年親征西夷時,鍾知微就已經是被授予假節之權的後軍將軍,如今更是以兵部尚書之身,自請被調往邊地。
一開始尚且有人懷疑,鍾知微前來此地,可能是因為皇帝暗地裡有所疏遠,等人履任之後,才逐漸意識到,真實情況跟他們猜測的完全相反,如今但凡中樞那邊有書信過來,皇帝都會順便給鍾知微帶點什麼,顯然十分惦念這位有數次救駕之功在身的名將。
鍾知微起身:“是太康那邊的使者到了麼,快快請人入內。”
軍營中一切從簡,未過片刻,鍾知微就見到了一個曾與自己有過數面之緣的人。
此人名叫楊東溪,她是當初從東地平叛中冒出頭的年輕新人之一,後來被遷至中營裡做校尉,前些年又被調到了兵部當中為官。
“使者路上可還順利?”
楊東溪回答:“些許波折,並不足道,有人花重金請了刺客,想要自途中截殺我等。”
鍾知微:“自途中截殺?”
外族人來中原很容易被注意到,能做出買通刺客截殺之事的人,大多是他們本地人。
楊東溪:“背後圖謀之人名叫嚴守平,是東地名士。”
嚴守平也是一個是評論區提及過的壞蛋,只是溫晏然當初雖然從截圖中知道了一些遊戲真相,奈何此人本身存在感太低,不在截圖的範圍之內。
楊東溪:“嚴守平買通了一個姓量名張的有名遊俠。想要刺殺建平使者。”
鍾知微雖然不曉得在某些支線中,楊東溪也會成為一個名氣極大的刺客,也清楚對方家中多有遊俠,對方本身更是難得的武藝出色之輩,皇帝派遣楊東溪作為隊伍中的副使,自然有著讓她保護正使的意思在,當下笑道:“既然遇見了楊副使,嚴守平自然無法成功。”
楊東溪實話實說道:“便是沒遇見我,嚴守平也無法成功。”
嚴守平的眼光其實不差,他找到的遊俠,不但身手好,為人更是重信重諾,在百姓中聲望也高,按理便是不答允,也不會出賣僱主,奈何溫晏然當初一心朝著昏君的方向努力,留下了足夠多的刺頭,其中某個行過刺殺事的校尉章量離開後,乾脆化名量張,表面上是一個有名的遊俠,暗地裡時不時往皇帝所在的地方走一圈,做一些義務清除的工作。
章量弄清楚了嚴守平的計劃,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錢財,他先按耐不動,等到時機成熟,直接將嚴守平跟其心腹綁起來。連通所贈重金一塊送到了楊東溪那邊,然後便自顧自走了,同時放出話來,問問那些藏在暗處的有心人,知不知道在這天下間,類似自己這樣的人有多少。
在大周,再有名望的遊俠也不算主流群體,反而因為以武亂禁的問題,受到時人的廣泛排擠,當日玄陽上師能成氣候,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得了這些人的心,嚴守平的餘黨雖然想利用這一點生事,但聽到了章量的話後,卻不知該從何處下手才好。
受他們恩德之人固然多,受皇帝恩德之人,豈不更多!
嚴守平家中賓客想為他復仇,在得知家君有意行刺天子時,卻當即放棄原本的計劃,直接大哭而去——他們中有不少人,原本出身黔首,後來在鄉學中唸書識字,才能有機會投入名士門下,若是嚴守平犯了別的罪過,他們自然以死相報,但想要刺殺天子使者,卻萬萬不能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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