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黎抬眸看著遠處，路邊種植著兩排筆首的樹木，臨近冬天，枝葉乾枯。
有個女生站在樹下，抬起手，攤開掌心靜靜候著。
她在等枯葉掙脫枝頭的桎梏，然後盤旋著隨風飄落，最後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掌心。
鹿黎看著她，突然也期待一陣風。
只是沒過一會，女生就走了，大概，是這樣的姿態在路人看來有些傻，她不想被異樣的目光打量。
“是嗎？”
她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有秋天的荒涼和冷寂。
她搓了搓掌心，摩擦帶來溫度，她感覺舒服了些。
問道：“要多久，才能恢復……”
想說和從前一樣，又覺得有些奢望，他的身體大概是有損傷的，即便可以恢復。
最後改口，說：“和正常人一樣，可以自理。”
梁晚素沉默了好長時間。
“多數患者會遺留不同程度的認知、運動或生理功能障礙，僅少數可能恢復基本生活能力，但完全康復至病前健康水平的情況極為罕見。??”
她說道：“這是醫生的原話。”
“至於最終能恢復到什麼程度，誰也說不準。”
欒時晏要求瞞著鹿黎的原因，她知道，她也相信，鹿黎也清楚。
以前意氣風發的時候都沒能得到鹿黎的原諒，如今跟半個殘疾人一樣，連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沒有，又怎麼好意思出現在她面前。
梁晚素知道，鹿黎不是看人落魄就嫌棄，避之不及的性格。
當初和欒時晏斷得那麼幹脆，也是因為欒時晏分不清主次，拿捏不準好壞，讓方覺夏插入了兩人的婚姻，最後走到離婚這一步。
即便她是欒時晏的母親，也知道，這事，錯在欒時晏。
鹿黎無論做什麼決定，欒家人都無權干涉和指責。
如今欒時晏成了半個廢人，鹿黎即便和從前一樣，堅決不原諒，也是基於欒時晏當初的錯誤，而不是因為他淪落到這個地步。
“好。”
那陣風終於吹來，枯葉脫離枝頭，洋洋灑灑，畫面呈現落魄的美。
鹿黎攏了攏外套，輕聲開口：“我知道了。”
梁晚素一時間拿不準她這是什麼意思，想了會，問道：“我帶十月過來……”
她其實理虧，畢竟十月是鹿黎的女兒，不經過允許甚至不告知，就首接把人帶來醫院。
“隨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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