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黎聽見動靜，細長的睫毛抖了抖，扭頭，看了唐穎一眼。
這一眼，彷彿有很多的話要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的無奈。
唐穎收了收吊兒郎當的氣質，臉上多了絲認真，“怎麼了？”
她以為，鹿黎只是發呆來著，但看這臉色，是真的有事。
“和姐妹我說說。”
她拉了下椅子，拉近距離，“事藏心裡是沒有任何作用的，你得說出來，萬一有人幫得上忙呢。”
鹿黎抱著一個抱枕，沉默了許久。
最後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說完，眼眶己經溼了，欒時晏做了決定，不動手術，說就這樣陪著她和十月。
可是，對他而言，太殘忍了。
即便欒時晏沒說過他的經歷，但鹿黎清楚，他這種性格，大概從小到大都是高要求的人，不允許自己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就算不拔尖，也不能成為泯然於眾人的人。
可如今，如果不動手術，他得日復一日忍受，慢慢接受自己成為一個廢人。
一個毫無自理能力的廢人。
這對欒時晏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此刻最難受的人，是他。
可自從知道檢查結果後，他一首在關注她的情緒，以她為先，安撫她，想讓她調整好情緒。
欒時晏會害怕手術嗎？
鹿黎不知道，可是，一個敢單槍匹馬執行秘密任務的人，一個敢於面對一群亡命之徒的人，膽子不會小。
與其說害怕手術，不如說，是害怕手術失敗之後，家人和朋友又要再一次面對他的死亡。
鹿黎眼眶紅紅的，喉嚨又酸又澀，彷彿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戳了幾下，沒有任何傷口，可就是很痛。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問道。
欒時晏做出這個決定，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她和十月。
他覺得，他沒有尊嚴地活著，也行。
如果活成一個廢人，仍舊可以給鹿黎和十月提供情緒價值的話，他願意。
鹿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欒時晏是出於什麼而做的決定。
她應該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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