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時念皺了皺眉，“我哥問我，他手裡的是什麼東西。”
“他只是想給花澆水，但看不清手裡的東西是什麼。”
興許以為，手裡的鐵鍬是噴水壺呢。
鹿黎安靜聽著，手卻悄然握拳。
清冷的長相帶著一絲沉寂。
她雙眸有些迷濛，彷彿被一層薄紗遮蓋，有些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興許，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你也覺得，應該讓他動手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路邊的風景從茂盛的林木變成高樓大廈，車輛也多了起來。
鹿黎的聲音很輕，跟一層紗一樣，虛虛飄浮在空中。
“可是，不到20%的成功率，幾乎是必輸的賭局。”
她自己都看不清內心，究竟是更希望欒時晏如同一具傀儡般陪著她和十月，還是賭一把，賭贏了，她和十月擁有了健康穩健的的家人，賭輸了，她和十月逢年過節就得去墓地看望欒時晏。
欒時念沉默著。
站在欒時晏那邊，手術機率低，也寧願賭一把。
站在鹿黎這邊，沒人能做到心平氣和送愛人去赴一場幾乎沒有贏面的賭局，沒有自理能力又怎樣，好歹人還活著。
身為欒時晏的妹妹，其實欒時念更支援動手術。
她只是一個旁觀者，看見欒時晏這樣都無法接受，何況是欒時晏本人呢。
“嫂子。”
她喊了聲鹿黎。
等鹿黎應了一聲後，眼神帶著絲從容，“我當初在你身上學到的，是凡事以自己為主。”
“父母，愛人，親戚又或者孩子，可以重視，但絕對不能放在自己前面。”
正如那句話所說——我和我自己，才是真正的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同舟共濟。
“自己的事情，自己說了算，人生怎麼過，自己也絕對做主。”
鹿黎沉默著，隱隱懂了欒時念想要勸說的意思。
“你尊重所有人的主體性，也希望所有人明白，只有自己是自己的靠山。”
欒時念把車開進院子，輕聲道：“我希望我哥，也能擁有這樣的主體性。”
她沒有任何指責鹿黎的意思，欒時晏並不是被動把手術決定權交給鹿黎，而是主動的。
又或者，他自己選擇不動手術，不希望身邊的人責怪鹿黎，給她製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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