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時晏說,照顧鹿黎原本是他的責任,但他現在,確實沒辦法。
雖然鹿黎身邊有李嬸,未來鹿清然肯定也會上門照看著,但他還是擔心。
“媽,對不起,這原本是我的責任。”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妥當,方覺夏的事沒處理好,讓鹿黎受了委屈,最後還是梁晚素兩夫婦出面,這事才徹底結束。
如今沒享什麼清福,又得幫他承擔一部分責任。
“說這些話幹嘛,都是一家人。”
梁晚素自然瞭解這個兒子,雖然和鹿黎己經離婚,但身為父親,本就應該盡到照看的責任,現如今走到這一步,他確實沒辦法。
人活一世,無時無刻都在面對選擇。
混跡在市場裡的家庭主婦要考慮採買白蘿蔔,還是紅蘿蔔。
寫字樓的白領女性要考慮到底喝提神但瘦身的咖啡,還是快樂但胖人的奶茶。
工地幹苦力的民工要考慮是吃便宜但不飽腹的青菜面,還是貴了十幾塊的牛肉麵。
而欒時晏的選擇,顯得更沉重。
前路不明,生死未知,選擇了那條路,也許半隻腳就踏進了鬼門關。
她心疼欒時晏,也心疼鹿黎。
來的時候她坐在後座,不停地擦眼淚,明明她的兒子兒媳都是好孩子,都沒做錯什麼,這些事怎麼就落到了兩人身上。
“阿黎,我想照顧你,承擔時晏應該承擔的那部分責任。”
梁晚素語氣平緩,她擔心表現出急促會讓鹿黎誤會,“即便,你不認為他有這個責任。”
來的路上她就想到了,離婚後鹿黎選擇留下這個孩子,跟欒家跟欒時晏一點關係都沒有,鹿黎只是想留下她自己的孩子,不然,也不會一聲不吭到現在。
她沒把欒時晏當孩子父親,自然不認為欒家應該承擔什麼責任。
鹿黎沉默著,咕嚕嚕咕的沸水聲讓氣氛沒那麼僵硬。
她喉頭微微滑動,對著欒時晏,她可以做到毫無顧慮放狠話,做狠事。
但面前這位是長輩,呵護備至,從未責怪過她,始終站在她這邊的長輩,甚至,不算是她的親人。
鹿黎陰暗地猜測,這就是欒時晏的目的,猜到她沒法拒絕梁晚素。
她總想著結婚三年,她足夠了解欒時晏。
同樣的,欒時晏也瞭解她,看透了她。
梁晚素起身離開,為了打消鹿黎的顧慮,她主動道:“孩子是你生的,只要你不想,欒家任何人都不會借那一層血緣要求你什麼。”
她拍了拍鹿黎的手,和藹道:“阿黎,我們不是壞人,不用擔心。”
鹿黎驟然紅了眼,強壓著情緒送走梁晚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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