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走到客廳，牽著梁晚素的手就要往門口走。
梁晚素摁住她，讓李嬸又拿了件外套出來。
“奶奶，我熱。”
十月掙扎著要躲開那件外套，臉上寫著拒絕。
“十月乖，外邊冷。”
在屋子裡當然覺得暖和，她哄著讓十月披上外套，才帶著人下樓。
“咦？”
十月一下樓就被風吹得哇哇叫，嘴裡叫嚷著“奶奶，風打我！”“好疼！”，然後小跑著往車這邊跑。
車門開啟，發現欒時晏坐在後座，她扒拉著椅子爬上去，聲音清脆：“叔叔，你來啦！”
她很興奮，上車之後，歪著腦袋，大眼睛骨碌碌轉，“你今天，好點了嗎？”
“可以，走路了嗎？”
“說話呢？”
她抬起小手，指著自己，“我的名字，十月，會說了嗎？”
梁晚素鑽進車內，坐在副駕駛，聽著孫女跟只小鳥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臉上的笑意深了。
她看了眼後視鏡，和十月說道：“叔叔現在還得有人扶著，才能走路。”
至於能不能說話……
她眉心擰了擰，落在欒時晏臉上的眼神有些複雜。
醫生和專家都說了，語言這一方面得嘗試著開口，跟嬰兒說話一樣，得多說。
欒時晏也知道這一點，但人前從來不說，就安靜坐著，跟座雕塑一樣。
梁晚素一開始以為欒時晏受了刺激，害怕失敗而不敢嘗試，一度勸說，但沒有任何作用。
後來才發現，欒時晏是躲在背後偷偷練習。
出院之後，欒時晏很少見人，除了朋友親戚和從前來往比較密切的人，其他人都不見。
他經常呆在屋裡，梁晚素覺得這樣不好，好說歹說，才把人勸到院子裡坐著。
偶然一次，她有點事要出去，家裡沒人，她就出去十幾分鍾，就推來輪椅，讓欒時晏在院子裡坐著。
忙完回來後，隔著幾米的距離，她看見欒時晏張開嘴，一張一合的，很努力在嘗試著發出聲音。
也許是嘗試多次也沒效果，他眉心皺了皺，眼神懊惱，挫敗和煩躁裹挾著他，他抬手捶了自己一拳。
耷拉著腦袋，閉著眼，整個人都提不起什麼精神。
梁晚素看得眼眶發熱，卻也知道，欒時晏不希望任何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壓了壓情緒，她和往常一樣往前，和欒時晏說著話，即便得不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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