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出來，她感覺到欒時晏的緊繃。
一種內心想法被揭穿之後無法圓說或者反駁的緊繃。
鹿黎把話說出來之後，整個人都放鬆了。
曾經的糾結和遲疑都在此刻消失。
承認愛一個人也需要勇氣，說出之後不管結果如何，反正己經嘗試過了。
“我不怕被拖累。”
她抿唇，沉靜片刻後，補充道：“或者說，我不認為你是累贅。”
“我相信你能堅持，也相信你遲早能恢復到從前那樣。”
“只是時間問題而己。”
正如十月所說，關心在意一個人就得說出口，讓那個人知道有人在支援他，信任他。
欒時晏如今算是個病人，病人脆弱，心思會比往常敏感，也會因為身體的殘缺而生出自卑。
這個時候，旁人的鼓勵和支援就顯得尤為重要。
“你也許在想，等你好了，再認認真真求得原諒，再重新追求我一次，可是……”
鹿黎眼皮耷拉著，視線低垂，深吸一口氣，“誰能說得準，期間需要多長時間呢。”
“欒時晏，我們都是成年人，都清楚人是隨時會死的，不是老了才會死。”
“萬一……”
她抬手，摸了下鼻子，輕聲道：“哪天你沒了，或者我沒了。”
欒時晏抬眸，看向她這邊，欲言又止。
鹿黎看過去，和他對視著，懂他的欲言又止，突然笑了，“這是百分百會發生的事，只是時間不確定而己。”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在這個時間到來之前，就勇敢享受一切。”
“親人和愛人陪伴在身側，就是幸福，如今，我想擁有這種幸福。”
愛人兩個字如同一劑強心針，打在欒時晏身上。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湧，他在鹿黎眼裡看到了堅定，還有鼓勵……
“我不一定會好。”他聲音遲鈍又沙啞。
欒時晏還是沒法心安理得接受一個殘缺的自己和鹿黎在一起，他原本就虧欠鹿黎很多……
醫生都說了，能百分百恢復的可能性，不大。
鹿黎聳了聳肩，“那又怎樣。”
“這個世界有人眼睛看不見，有人嘴巴沒法說話，有人沒了右腳，有人沒了左手，照樣活得好好的，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都擁有親情和愛情，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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