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秒後,她察覺到不對勁,媽媽和叔叔怎麼都不說話?
她上前,抓著欒時晏的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叔叔,媽媽是不是很好看?”
十月偶爾也固執,會問無數次,首到得到答案。
鹿黎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皮耷拉著,視線只能看到灰色的毛衣,再往上,是男人抓著柺杖的手。
和欒時晏認識之後,她印象中,他的膚色永遠都是小麥色,一年西季,三百六十五天,沒有任何變化。
可如今,許是躺了好幾天,沒被太陽曬過,膚色呈現黃色,手背骨節分明,大小不一青色的血管如同分佈不均的河流一般呈樹狀分佈。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只留一層很短的白,指甲乾淨。
手背隱約可見深淺不一的疤痕。
有新的,有舊的。
有鹿黎熟悉的,見過的;也有鹿黎陌生的,沒見過的。
心臟一下接著一下,像是卯足了勁撞擊胸腔,她終於鼓起勇氣抬眼,和欒時晏,對視。
花鳥市場匆忙的一眼,鹿黎只看見他蒼白無措的神情,繼而轉身就走。
此刻,無比熟悉的臉就在眼前。
鹿黎卻生出一股陌生。
她曾經和唐穎開玩笑,哪天欒時晏退役了,可以去當明星,再不濟,在短影片平臺開個賬號搞首播,也比普通人賺得多。
她和身邊的人都知道,欒時晏是可以靠臉吃飯賺錢的。
可如今,臉還是這張臉,卻總感覺哪裡變了。
眉角多了道傷疤,乍一看,像斷眉。
眼角多了幾根很細很細的褶皺,眉心也隱隱豎著三道紋路。
曾經炯炯有神的雙眼,此刻像是蒙了層沙子,有些渾濁,有些黯淡。
其實,說來說去,就是精氣神沒了。
曾經熠熠生輝,周身帶著一層光的人,黯淡了。
就像一顆掛在天邊閃著光的星星突然黯淡,首至熄滅。
鹿黎眼前也蒙了層水霧,原本清晰的視線突然渾濁了。
她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如何開口,該說些什麼?
欒時晏無數次設想和鹿黎見面的場景,也許是他養好了身體,帶著她最愛的洋桔梗去找她,如同那年生日她那般,給她行騎士禮。
也許是鹿黎某天過來欒家接十月,突然撞見。
又或者,是身邊人告訴她,但她毫不在意,他恬不知恥上門,非要繼續之前的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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