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點燃的火種,投入蠻橫天的心湖。
蠻橫天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
這個向來粗豪不羈、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竟如同一個被長輩寄予厚望的孩子般,臉上所有的憤怒、茫然、委屈都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他緊緊地抿著嘴唇,寬厚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無比專注地看著南嘉魚,彷彿要將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刻進骨頭裡。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拍著胸脯大聲保證,也沒有發出任何豪言壯語。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山嶽,用盡全身的力氣,無比認真地、安靜地聽著。
那緊握蠻神骨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在無聲地立下重誓。風雪在他身後呼嘯,卻無法撼動他此刻凝重的身影分毫。
南嘉魚看著這樣的蠻橫天,冰藍色的眼底深處,那絲不易察覺的不捨似乎化開了一點點,變成了一絲淡淡的、帶著欣慰的暖意。
她知道,他聽進去了,也…記住了。
看著蠻橫天那如同聆聽神諭般、沉默而凝重的側影,南嘉魚冰藍色的眸子裡,那絲欣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開細微的漣漪,最終沉澱為一片深邃的平靜。
她緩緩移開目光,轉向一旁同樣沉默佇立的敕樂。
風雪,不知何時更加肆虐了。
冰冷的雪沫被狂風捲起,如同億萬細碎的冰針,在幽藍的冰鏡山谷裡瘋狂舞動,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時空。
就在這風雪迷濛的瞬間。
漸漸的,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目光睿智而包容的佝僂身影……依稀出現。
“爺爺……”
南嘉魚的心湖深處,無聲地泛起一聲呼喚,帶著穿越時光的孺慕與刻骨的思念,洶湧而出,化作無聲的傾訴,在她冰冷的識海中迴盪:
“爺爺……天命之人的出現,是你我都未曾料到的變數。”
“他的到來,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掀動了命運的巨浪。”
“因他之故,我看到了黑氣,看到了……”
“因他之故,我強行熔鍊了連我自己都尚未完全明瞭的‘血晶龍魂’。 ”她內視著丹田深處那枚散發著冰藍與暗金交織光芒、緩緩旋轉的奇異晶體,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磅礴力量,以及…隨之湧入腦海的、那些被龍魂與巫血共同守護了萬載的、破碎而沉重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些秘密如同烙印,帶著血腥與悲愴,讓她靈魂都在顫慄。
“這條路,比我想象的…更加兇險莫測。”
她的目光再次掠過蠻橫天那如同磐石般堅定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無奈。
“至於蠻橫天…”
“南蠻血脈裡燃燒不滅的火種…”
風雪更加猛烈地撲打在她臉上,冰藍的髮絲狂舞,如同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她最後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蠻橫天那沉默如山嶽的背影,彷彿要將這承載著部族希望的身影刻入靈魂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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