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那緩緩旋轉的瘴氣中心,毫無徵兆地劇烈波動起來!如同投入石子的死水潭,盪開一圈圈漣漪。
瘴氣深處,空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撕開一道縫隙,兩道極其模糊、由扭曲光線構成的身影,在濃郁的瘴氣中艱難地、一點點地凝聚成形!
“噗通!”“噗通!”
伴隨著兩聲重物落地的悶響,以及濺起的粘稠瘴氣,敕樂和蠻橫天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冰冷潮溼、佈滿腐殖質的地面上。
時隔多日,歷經生死,他們終於回來了!回到了這充斥著腐朽的葬龍澗,回到了他們熟悉的起點——蠻荒古城的地界!
“嘔…咳咳咳!暈死老子了!”蠻橫天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滿身的汙泥和惡臭的瘴氣,扶著旁邊一棵扭曲的枯樹,彎著腰乾嘔了好幾聲,臉色發青。
他扯著嗓子,聲音洪亮地攪動著濃稠的瘴氣,大聲抱怨:“什麼狗屁傳送!比被蠻牛撞了還難受!下次打死老子也不坐這玩意兒了!”
敕樂也感覺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勉強扶著一塊冰冷的岩石才站穩,強壓下那股強烈的嘔吐之意。他抹了把臉,甩掉粘在手上的噁心粘液,苦笑道:“好了好了,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已經是萬幸了。別抱怨了。”
“走走走!這鬼地方的瘴氣噁心死人了!”蠻橫天一臉嫌棄地拍打著身上沾染的墨綠色汙穢,那股子生龍活虎的勁兒似乎又回來了。他一把拉住還有些腳步虛浮的敕樂,不由分說地就往瘴氣稀薄的外圍衝去,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剛剛經歷過長途空間傳送的人。他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溼滑泥濘的地上跋涉,一邊扯著嗓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擔憂,聲音在陰森的澗谷里迴盪:
“也不知道過去這麼久了,小藥包他們幾個兔崽子怎麼樣了!”
他腳步更快,語氣也變得豪橫起來,彷彿要驅散這葬龍澗的陰霾:
“有沒有好好給老子守住地盤!”
衝出最後一片濃稠的瘴氣,刺目的天光讓兩人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蠻荒古城那熟悉的、混雜著塵土、牲畜和香料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蠻橫天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銅鈴大眼掃視著這闊別多日的土地,眼神里充滿了強烈的歸屬感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猛地一拍敕樂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敕樂一個趔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劃:
“等這邊徹底安穩了!老子就把整個蠻神部落都遷移過來!”
他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彩,彷彿已經看到了族人在這古城中安居樂業的景象。
他掰著粗壯的手指頭,一個個唸叨著,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溫柔和牽掛:
“二叔公,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利索了,就不用再在那些溼滑的林子裡鑽來鑽去捕獵採藥了…”
“小妮子,才那麼點大,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膽,怕被林子裡的毒蟲猛獸叼了去…”
“你們就不用再住在那該死的莽林裡,整天提心吊膽,和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獸打交道了!”
這話語,樸實無華,卻道盡了一個部落戰士最深沉的責任與愛。
守護家業,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身後那些需要他庇護的親族!這份沉甸甸的期許,如同注入體內的蠻神血脈,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力量。
敕樂看著他重新挺直的脊樑和眼中燃燒的鬥志,也不由得被這份豪情感染,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古城喧囂的輪廓在眼前逐漸清晰,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座象徵著“家業”的府邸,正被洶湧的暗流和貪婪的目光,緊緊包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