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魔龍還是沒有殺敕樂,
它哼聲道:“聽說只有你?在古城的廢墟上活了下來?”
“小的們,把他帶回,我有話問他!”
魔龍那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如同赦令,瞬間平息了肆虐的風暴。
翻滾的墨雲稍稍散開,露出後方那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輪廓。猩紅的龍瞳如同兩輪血月,冰冷地俯瞰著下方螻蟻般的敕樂。
獅群如蒙大赦,從狂熱朝拜中驚醒,立刻有幾頭體型格外雄壯的獅妖戰戰兢兢地出列。
它們強忍著對敕樂身上殘留的祖陣氣息和血腥味的恐懼,更恐懼於頭頂魔龍的威壓,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被魔爪撕裂的狼藉之地。
敕樂如同破敗的玩偶,深陷在亂石堆中,氣息微弱,渾身浴血,焦黑與猩紅交織,骨骼扭曲變形,早已徹底失去意識。
一頭獅妖伸出巨爪,試探性地撥弄了他一下,見他毫無反應,才壯著膽子,張開血盆大口,小心翼翼地叼住了敕樂殘破衣衫的後領——它甚至不敢直接用爪子觸碰,生怕沾染了什麼不祥。
“吼…”叼著敕樂的獅妖低吼一聲,示意同伴。
另一頭獅妖立刻上前,用寬闊的脊背托住敕樂軟塌塌的身體,防止他被拖行。
兩頭獅妖就這樣一叼一託,如同搬運一件易碎的、卻又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貢品”,在魔龍猩紅目光的注視下,朝著廢墟外圍、魔龍氣息最濃郁的方向,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去。
魔龍龐大的身影在濃雲中緩緩移動,如同懸浮的黑色山脈,無形的威壓始終籠罩著整個隊伍。
它所過之處,殘存的古城遺蹟彷彿都在無聲地腐朽、崩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更久。
敕樂的意識在黑暗與劇痛中沉浮,他感覺自己像被碾碎後又粗糙地拼湊起來,每一次細微的顛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冰冷、灼熱、窒息感交替襲來。
耳邊是沉重的腳步聲、壓抑的野獸喘息,還有……一種彷彿來自九幽、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他。
他被帶到了一個巨大的、由漆黑山岩構成的洞穴深處。
這裡並非天然形成,巖壁上佈滿了巨大的爪痕和灼燒的焦黑印記,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以及一種古老暴戾的龍威,壓得人喘不過氣。
在蠻橫天盜取蠻神骨時,黑暗魔龍就學聰明了,它的洞府不再明晃晃的矗立在山頭之上,而是隱藏在山體裂縫之中。
“砰!”
叼著他的獅妖終於鬆口,將他如同丟棄垃圾般扔在冰冷堅硬、佈滿碎石的地面上。
這一摔,劇烈的震盪瞬間沖垮了敕樂勉強維持的昏迷壁壘。
“呃…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帶著血沫噴湧而出,敕樂猛地蜷縮起身體,劇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而搖晃。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周圍幾頭獅妖龐大而猙獰的身影,它們低著頭,不敢直視前方,巨大的身軀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然後,他的視線向上移動。
就在那地底幽泉邊緣,矗立著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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