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碧藍海面上,一葉孤舟正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敕樂站在船頭,望著那海天一線的壯闊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從神魂撕裂、心智矇昧的絕境中掙脫,再到如今重塑丹田、神智清明,這一切恍若隔世。
海風帶著鹹腥氣息撲面而來,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新生。
這時,柏尋青輕輕走到他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衣裙在海風中微微飄動。
敕樂望著遠方,輕聲說道:“想不到……你們會為了我,遠渡重洋,歷經艱險,尋覓高人相救。”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一絲難以置信。
柏尋青側過頭,展顏一笑,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媚:“因為你,對於我……對於我們大家來說,都很重要。”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也只是當初恰逢其會,幫了你們一些小忙,實在不足掛齒。”敕樂搖了搖頭,語氣誠懇,隨即又無比認真地說道,“能擁有你們這樣一群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是我敕樂此生最大的幸運。”
“朋友麼……”柏尋青微微低下頭,小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細若蚊蚋,幾乎瞬間就被獵獵的海風吹散,微不可聞。
敕樂並未聽清她的話語,見她低頭,便轉而關切地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還準備迴天塹關麼?”
他想起柏尋青與鄭旭的深仇,不禁擔憂地提醒,“你我的修為尚未恢復,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暫時莫要去找那姓鄭的麻煩,以免……”
柏尋青抬起頭,目光望向遙遠的海平面,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冷冽:“你放心,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我不會去自尋死路的,那無異於以卵擊石。”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下來,“我母親還在天塹關等我,我會先去找到她,然後……和她一起離開。”
“找一個足夠隱蔽、不被打擾的地方,慢慢恢復修為,也……讓母親安度晚年。”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憧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漂泊感。
“別啊!”敕樂急忙說道,“奉明太公他們都在天塹關,符道門底蘊深厚,說不定他們就有更快讓你恢復修為的法子呢?”他聽聞了柏尋青的事蹟,已然無家可歸,柏寨早已易主,被修道之人佔據。
柏尋青卻淡然一笑,帶著她骨子裡的那份堅韌與倔強:“沒事的,先生。天大地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再者,即便修為盡失,我輩修士的眼光與見識,總比尋常普通人強上一些,生存下去還是沒問題的。”
敕樂見她心意已決,深知她性格要強,絕非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勸動的,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那……行吧。等我們回到了天塹關,我先去央求奉明太公,看看他老人家能否參透那逆轉符的奧妙,若能成功施展,讓你暫時恢復修為傍身,你們母女在外行走,我也能更放心些。”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到伯母了,正巧可以去拜訪一下。”
柏尋青聞言,眼睛微微一亮,認真地點頭:“嗯,她若是見到你,知道你安然無恙,一定會很高興的。”
“真的麼……”敕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真的。”柏尋青肯定道,眼眸中含著淺淺的笑意。
二人相視一笑,一種歷經生死後愈發醇厚的默契與溫情在空氣中流淌。
看著柏尋青近在咫尺的清秀面龐,陽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敕樂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月下舞劍的身影,那般清冷,又那般孤傲,明媚……
他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心跳也莫名快了幾分,趕忙有些不自在地將頭轉向另一邊,假裝專注地眺望著遠處起伏的波浪,試圖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
就在這時,一個大浪毫無徵兆地打來,小船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正在船尾強忍暈船不適的馬三炮當即跳腳,對著負責划船的顧銜言吹鬍子瞪眼地吼道:“你這渾小子!叫你好好划船穩著點,你剛才幹什麼去了?魂丟海里了?”
顧銜言雙手握著船槳,累得氣喘吁吁,聞言委屈巴巴地叫道:“師叔!就我一個人在划船,手都劃酸了,這海浪它自己要晃,我有什麼辦法嘛!”
馬三炮被晃得一陣反胃,強壓下作嘔之意,大手“啪”地一下拍在顧銜言的後腦勺上(力道控制得很好):“你作為小輩,你不划船誰划船?難道還讓你師叔我來劃?你受得起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