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嘩啦啦!
那鐵柵欄後的濃稠黑暗裡,先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鏽蝕鐵鏈在粗糙石地上拖行的“窸窣咔啦”聲響起,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更深的噩夢中甦醒。
緊接著,一個如同砂紙反覆摩擦朽木、又夾雜著漏風般嘶嘶聲的乾澀低笑滲了出來:“嘿嘿……小丫頭,身手倒是不錯,警惕性也夠高……”
這笑聲在死寂、壓抑的通道中迴盪,顯得格外瘮人。
隨即,一個模糊扭曲的人影緩緩從那片吞噬光線的陰影中蠕動出來,像一灘沒有骨頭的軟肉,最終扒在了冰冷鏽蝕的柵欄上。
牆壁上那幾顆幽綠色鬼火礦石投下的微光,勉強照亮了他的輪廓——那幾乎是一張被絕望和汙穢徹底侵蝕過的臉。
汙垢和不明來源的黑紫色粘稠物幾乎覆蓋了全部皮膚,結成了硬殼。
深陷的眼窩裡,一雙瞳孔卻異常地亮著,閃爍著一種與周遭死寂絕望格格不入的、近乎瘋狂的精明與狡黠,如同在腐肉中灼燒的兩點鬼火,死死地盯住了柏尋青。
他的頭髮油膩板結,一綹綹地耷拉著,隱約能看到其下爬動的蝨蟲。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複合臭氣撲面而來——那是長期不潔的體垢、傷口腐爛化膿的腥甜、便溺的臊臭、以及某種更深沉的、彷彿靈魂都已變質了的腐朽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幾乎凝成實質,衝擊著柏尋青的感官。
他咧開嘴,露出殘缺不全、發黑腐朽的牙齒,那笑容扭曲而詭異:“別緊張……小丫頭……”
聲音如同從狹窄的裂縫中擠出,帶著一種黏膩的蠱惑,“你不是這暗牢的看守……你這身打扮,這小心翼翼的樣子……是來找人的吧?”
柏尋青心中巨震,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冰冷地注視著他,警惕到了極點。
見她不答話,那男人眼中精光更盛,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加快:“別否認!老子在這鬼地方被關了十幾年,什麼人沒見過?”
他死死盯著柏尋青,聲音充滿了誘惑和一絲瘋狂:“救我出去!只要你幫我開啟這該死的籠子,我就告訴你你要找的人在哪裡!”
“這暗牢岔路無數,機關重重,沒有我指點,你找到死也找不到正確的地方!甚至可能觸發警報,死無葬身之地!”
“好大的口氣!”柏尋青冷聲道。
“嘿嘿!老子本來是這裡的牢頭,加上關押的十幾年,在這少說待了三十幾年!這裡哪個細縫我不知道?”他自傲說道。
“想當年,老子號稱地老鼠,找個人找條路那可是手拿把掐!”他頓了頓,加重了籌碼,語氣極其肯定:“而且……如果我沒猜錯,你要找的,是前幾天被鄭家那小王八蛋偷偷弄進來的那個傻小子吧?嘿嘿……我知道他在哪!”
柏尋青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居然知道先生!
黑暗的通道中,兩人隔著冰冷的鐵柵欄對峙著。
一邊是心急如焚、尋找救人的柏尋青,一邊是深陷絕境、試圖抓住任何一絲機會的詭異囚徒。空氣中瀰漫著危險、不確定和交易的氣息。
柏尋青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時間每過去一秒,先生的危險就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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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在汙穢中灼燒的鬼火般的眼睛,死死鎖定柏尋青,彷彿要將她靈魂看穿。那嘶啞黏膩的聲音繼續在狹窄的通道內低迴,充滿了蠱惑與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