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尋青的心臟在胸腔中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她顧不得狹窄通道的刮擦,靈力微吐,震開盡頭鬆動的石磚,輕盈地落入了牢房之中。
陰冷、死寂的空氣裹挾著絕望的氣息撲面而來,比通道中更甚十倍。她踉蹌一步,幾乎是撲到那蜷縮的人影身旁。
“先生!先生!”她聲音顫抖,極力壓低,生怕驚擾了這彷彿一觸即碎的寂靜。
指尖觸碰到他覆蓋白霜的衣袖,刺骨的寒意讓她猛地一縮。那不僅僅是低溫,更夾雜著一種陰毒的法力殘留,不斷侵蝕著生機。他瘦得脫了形,腕骨在冰冷的鐐銬下突兀地支稜著,皮膚青白,近乎透明。
柏尋青強忍淚水,指尖凝聚起溫潤的水系靈力,小心翼翼地點向他心口,試圖驅散一些寒意,護住他微弱的心脈。靈力如同暖流入冰河,僅僅激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先生,是我,尋青…我來帶你走…”她聲音哽咽,手忙腳亂地檢查著他四肢那佈滿符文的沉重鐐銬。這鐐銬結構與牢門鎖不同,更像是一個惡毒的法器,鎖芯深深嵌入內部,符文流轉,不斷吸食著他的力量。
強行破除,動靜絕不會小。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那通風暗道入口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咔噠”聲。
像是某種機括被觸動了。
柏尋青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只見那黑漆漆的洞口,竟無聲無息地滑下一道精鐵柵欄,徹底封死了退路!
與此同時,原本死寂的牢房四周巖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猛地亮起,散發出不祥的猩紅色光芒,形成一個堅固的結界,將整個牢房徹底籠罩、封鎖!
中計了!
地老鼠!他那閃爍的眼神,那異樣的語氣,那過於“恰好”的通風道……這一切根本就是個陷阱!
“呵呵…嘿嘿嘿……”通道外,傳來地老鼠那壓抑不住、得意又帶著瘋狂扭曲的低笑聲,在封閉的牢房裡顯得格外刺耳。“小丫頭片子…道行還是淺了點…這‘餌室’的滋味如何?這可是專門用來釣你的!”
腳步聲響起,不止一人。
地老鼠的聲音充滿了諂媚:“頭兒,您看,小的沒說錯吧?這招請君入甕,可是替您省了不少事兒……”
一個低沉、飽含威壓的冷笑聲響起,如同悶雷在狹小空間內滾動:“做得不錯,地老鼠。賞你的。”
柏尋青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金丹後期!
是那個守衛頭領!
她猛地站起身,將敕樂護在身後,長劍出鞘,水藍色的靈力如同實質般在劍身上流淌,映照著她蒼白卻決絕的臉龐。她死死盯著那扇厚重的、唯一通往外面的牢門。
“哐當!”
牢門上的機括鎖發出沉重的轉動聲,那扇堪比岩石的鐵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外,火把的光芒跳躍著,映出數道拉長的、充滿惡意的身影。
為首一人,身材極為高大魁梧,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他身著玄色獄守頭領服飾,面容兇悍,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劃過眼角,直至下頜。
他雙手抱胸,鼓脹的肌肉幾乎要撐爆衣袖,周身散發出的金丹後期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沉重地壓向柏尋青,讓她呼吸驟然困難。
他身旁,站著點頭哈腰、一臉邀功諂媚的地老鼠。再後面,是四五名手持兵刃、面色不善的守衛,個個氣息彪悍,至少也是煉氣中後期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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