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子Ⅰ黯淡星辰》第18章 暗道逃離(2)

作者:歌答·9個月前

“總指揮,可讓資訊員撤離到安全區域,以避開帝國的資訊屏障,與拯救行動委員會聯絡,並聯系城外的義軍,請他們救援被圍困的人們。”林維德建議道。

“讓城外的義軍襲擊城內的帝國軍隊,間接地聲援大廈被圍的人們。林維德,你去安排吧!”庫蒂奧說。

大廈內人員開始有秩序地轉移,休萊特和韋斯塔羅夫負責此次行動的安全保護工作。第一批轉移的人中包括傷病員、老人、婦女、兒童,在義軍戰士協助和引領下,人們按順序排隊進入通風管道,到達地下2層後,在戰士們的掩護下,進入到下水道中。在轉移過程中,有3位老人被管道中的汙濁氣體燻倒,導致心臟病發作死亡,另有一些人病倒,第一天共有1300多人撤離了大廈。

安吉婭參與了傷員的轉移,她陪伴傷員們經歷了整個通道,在傷員們進入魯迪斯大街後,她又返回大廈,繼續傷員的救治。晚上,勞累了一天的她倒在床上,很快進入了夢鄉。孔涅利忙於義軍的後勤保障,將彈藥源源不斷地運送至大廈4層,這裡的戰鬥不間斷地進行著,圍繞每一處工事、每一個房間,雙方的爭奪達到白熱化,帝國士兵一撥撥地投入進攻,留下了一具具屍體。

在接到義軍指揮部要求轉移的命令後,拉法耶特收拾起行囊,準備離開蓋託德大廈,這座義軍困守了數天的孤島。他曾表示要堅持到最後,作為曾經的新聞媒體人,他是市民自治會的創始人之一,在嚴酷的戰鬥環境中,參與了義軍的宣傳工作。在大廈的這些天,他寫了一篇長達2萬字的戰地報道,準備將在媒體上發表,文章名稱為《困守孤島的十天》,在這篇報告文學體裁的文章中,拉法耶特謳歌了大廈保衛戰中義軍戰士英勇頑強和不懼犧牲的精神;同時,他還記錄了對在大廈內避難難民的採訪。他從一個媒體人敏銳的觸覺和深刻的感悟,描繪了苦難中人性的閃光點,將描繪的觸角延伸到社會和歷史層面,揭示了災難中的社會百態、人性變化,下面是報道的章節節選。

作為一個媒體工作者,同時是市民自治會的成員,我有幸作為參與者和旁觀者,親身經歷了蓋託德大廈被圍困的日日夜夜。此篇報道名稱為《困守孤島的十天》,為什麼要叫這麼個名稱,“困守”“孤島”聽起來有些悲涼,如果取名為“堅守大廈的十天”豈不是更好,更鼓舞人心,我不這樣認為。“困守”表明義軍戰士是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作戰,彈藥不足、糧食缺乏、物資不足,再加上帝國軍隊的嚴密封鎖,使得這座傲立於廢墟中的大廈成為名副其實的“孤島”。也許有人會說,你不應當渲染自己的悲涼失落的情緒,應該表現出積極樂觀的精神,要看到義軍背後廣大有萊卡納人民的聲援和支援,他們不是孤立無援的。我承認沒有看得那麼遠,自身缺乏昂揚的鬥爭精神,身上還有知識分子悲天憫人的情懷,而這就是我,一個真實不加掩飾的自我。

當我在大廈內鼓動難民為爭取自身生存權利與警察和保安做鬥爭時,我表現出一種關心難民疾苦、為落難的人們奔走呼號的公民情懷。有人批評我,你不應挑動難民與大廈管理層衝突,還有來自自治會內部的批評,認為正是由於我的激進冒險舉動,間接導致了大廈內難民騷動和搶劫倉庫事件,數十人在混亂中死去,進而才有帝國軍隊對大廈的圍攻,似乎我就是這一切禍亂的根源。這些人實在高抬我了,作為一個羸弱的書生,我哪來那麼大的號召力,能夠鼓動上萬難民反抗當局,並促成義軍與帝國的衝突,如果我有這麼大的能耐,早就不當什麼新聞媒體人了,應該在帝國政府裡混個一官半職,在災難來臨時,帶著一家老小移民到詹弗裡星,悠哉地過著快樂的生活……

在蓋託德大廈群體事件發生前,大多數難民積聚了太多的不滿和憤恨的情緒,也就是一些人常說的“負能量”。他們不滿彼薩哥政府的不作為和無能,不滿自己一夜之間失去家園、淪為難民的悲涼處境,不滿大廈警衛、保安對待他們的粗暴無禮,他們渴望在突發災難後有一個棲身喘息的場所。然而,在大廈內,他們看到的是保安冰冷的面孔,等來的是無情的驅趕,正是在這樣的局面下,我站出來發表了演說,號召難民為爭取自身的生存權進行鬥爭,我只是說出了他們的心聲,難民爭取應得的權力有什麼錯?令人不理解的是,作為彼薩哥市主流媒體的《社會之聲》稱蓋託德大廈群體事件中的難民為暴民,作為一家有廣泛影響的媒體,一貫自稱立場中立、不帶任何偏見,之前曾經報道過底層社會民眾生活的艱辛,並對學生的示威行動表示過同情,如今《社會之聲》卻與帝國新聞社同時發聲,譴責無辜的難民,令人不得不懷疑他們的立場。在這些媒體人眼中,似乎只有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的人才是有教化的公民,而不滿自身處境、奮起反抗的人是沒有教化的賤民或暴民……在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災難後,雖然我沒有進行過詳細的調查,但可以預計,在萊卡納這個星球上,除了那些在災難中死去的人,活下來的80%以上的人都將淪為難民,他們中間許多人曾經是社會中產階層,一夜之間,他們曾經為之驕傲的財富、房產化為烏有,許多人淪落到與街頭上的乞丐沒有多大差別,體面、榮光、自滿、希望離他們而去,剩下的只有生存的需求與渴望……

就是這些被稱作賤民、暴民的人們,在蓋託德大廈保衛戰中,勇敢地站在市民自治會一邊,積極聲援義軍,其中一些人加入義軍行列,奮不顧身地抵禦帝國軍隊的圍攻。在他們中間,湧現出一些具有亮點的人物,下面我列舉幾個典型的例子:勃卡契夫,無業遊民,曾幹過裝修工、建築工,小學文化,在義軍招募人員時,他主動報名參加,成為後勤服務人員,不辭勞苦,為前方的戰士輸送彈藥,在義軍嚴重減員情況下,勃卡契夫替補上陣,投入到激烈的戰鬥中,在大廈3層的防禦戰中,戰士們多次擊退敵人的進攻,勃卡契夫表現了頑強的鬥志,在彈藥耗盡的情況下,他並未退卻,而是選擇與敵人展開肉搏戰,最終犧牲在戰場上。阿莉莎,中學學生,出身於知識家庭,父親是大學講師,災難後阿莉莎與眾多難民一起進入蓋託德大廈,後報名加入了義軍的醫療救護站,成為一名護士,本著救人於危難的濟世情懷,夜以繼日、殫精竭慮地搶救傷員,大廈內的戰鬥激烈之時,傷員眾多,救護站的醫生和護士疲於奔命、難以兼顧,連續的緊張勞作,使得阿莉莎疲於應對,在一次緊急手術中,她不幸感染病菌,卻仍然堅持照顧傷病員,後病情加重,醫治無效,病逝於救護站……

以上是2名義軍戰士的事蹟,在這次大廈保衛戰中,還有更多普通戰士和市民,他們不顧個人安危,投身於這場關乎上萬人命運的角逐中,是什麼動力驅使他們寧願付出生命的代價?名譽、地位、金錢,似乎都不是。促使他們為之付出的,是對生存的渴望和對生命價值的追求,在大廈進行的戰鬥中,這些經歷過磨難和痛苦的人們有了展示自我價值的舞臺,他們熱情投入到這場充滿生命活力的演出中,盡情地展示,彌揚人性的善與美。

戰爭中的殘酷殺戮,摧殘了多少無辜的生命,其中既有普通的市民,也有那些充當炮灰的帝國士兵,人類不斷上演自相殘殺的慘劇。究竟是什麼緣故,導致人間悲劇的反覆重演,難道自然的災害施予人類的懲罰還不夠嗎?還要用屠殺加劇人類的苦難。在詹弗裡帝國統治下,萊卡納人民沒有自主的權力,資源被掠奪,勞動成果被佔有,民眾沒有發言權和自由,長期處於被壓迫的狀態。突發的自然災害削弱了帝國統治的根基,同時激發了民眾的反抗。蓋託德大廈保衛戰是市民自發的一場反抗帝國的起義,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威脅著帝國的統治基礎。在統治者眼中,萊卡納人民是一群賤民,他們的反抗是必須鎮壓的,不能讓其成為氣候,必欲殺之而後快,否則於帝國是大為不利的。於是,帝國軍隊的炮口對準了大廈內避難的人們,無情的子彈射向那些被稱為暴民的人。

蓋託德大廈人民起義大機率是要失敗的,燃燒的烈火將被撲滅。然而,起義播撒的火種將傳遍萊卡納各個角落,終究有一天,火種將重新點燃,燒向帝國大廈的頂端,自然之火與民眾的怒火匯聚到一起,燒燬整個帝國,讓我們企盼這一天的到來,祝願我們的子孫能夠生活在一個沒有戰爭、沒有種族差別、沒有等級壓迫的星球上,他們彼此互愛,攜手建立美好的家園。

孔涅利氣喘吁吁地跑到軍用物資倉庫,準備搬運彈藥。休萊特出現在他面前:“是孔涅利吧?介紹一下,我是工人糾察隊的休萊特。”

“我見過您,在之前向底層輸送彈藥時,您當時正在那裡組織戰士們構築工事。”孔涅利說。

“我來不是因彈藥的事。是來傳達指揮部發布的轉移命令,作為此次轉移行動負責人,我要求你,立即轉移,與你同行的還有韋斯塔羅夫。”休萊特說。

“為什麼讓現在轉移,我還有一些任務需要完成,5層的戰鬥正在進行,我不能當逃兵。”孔涅利說道。

“研究員同志,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研究員……我知道了,是韋斯塔羅夫告訴你的吧?不,我不當懦夫,我要堅持到最後。”孔涅利執拗地說道。

“孔涅利,你還不明白嗎?傷員已經轉移,難民、戰士們正分批離開,大廈不久後就將放棄。你的任務是轉移出去後,找到尼伽勒教授和梅莉賽婭,帶領他們去卡盧格山會合。”休萊特說道。

“卡盧格山……你確定?可是我怎麼能找到教授他們?現在萊卡納的網路電子傳輸系統已經癱瘓……”孔涅利說。

“放心吧,義軍訊號員已經聯絡上拯救行動艦隊,他們可幫你確定教授的方位,你會很快找到他們。”

“可是,我不能拋下……”孔涅利慾言又止。

“你是指安吉婭吧?放心,已經決定了,此次她會跟你一同轉移。”

“謝謝你!休萊特隊長。”孔涅利一把握住休萊特的手,“我總算可以給教授一個交代了。”

在韋斯塔羅夫帶領下,安吉婭、孔涅利先後進入了通風管道,一同轉移的還有部分難民和義軍戰士。休萊特目送轉移的人們進入通道,然後返回義軍指揮部。

就在孔涅利等人透過下水道到達魯迪斯大街時,帝國士兵闖進了連線下水道的房間,與那裡守衛的義軍發生了衝突,十幾名義軍戰士在經過激烈抗爭後,紛紛中彈倒下,此時是轉移行動開始後的第7天,在這寶貴的幾天內,大廈內人們已經撤離了9000人,還有5000餘人留在大廈內,包括2000多名義軍戰士。

韋斯塔羅夫帶領1000餘人向遠離彼薩哥中心的方向行進,回頭眺望,遠處的蓋託德大廈如同一座方尖碑矗立在那裡,那裡還在進行著生與死的搏殺。人流穿過充斥著廢墟的街道,即將臨近城市的邊緣,人們懸著的心開始放下,他們如同衝破的籠子的小鳥,慶幸脫離了帝國編織的圍欄,有的人高興地跳起舞來,一邊行走一邊蹦著歡快的步調,安吉婭面帶笑容,一隻手拉著孔涅利,邁著輕盈的步調……

空中突然傳來飛機的轟鳴聲,3架蝙蝠式戰機呼嘯而來,“帝國的飛機,大家趕快隱蔽,不要亂跑。”韋斯塔羅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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