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你只在龍宮的玻璃瓶裡見過乾枯的桃花,那時你趴在瓶邊,眼裡滿是嚮往,小聲說“阿哥,我想看看漫山桃花開的樣子”。可我當時被祖神囑託的水脈重任纏身,四處奔波,竟沒能兌現承諾。這一世,我要陪你看遍每一年的春暖花開,把所有的遺憾,都一一彌補回來。
夏日炎炎,池塘裡的荷花競相盛開,粉的、白的,亭亭玉立,映著澄澈池水,格外清麗。他採了朵最大最豔的粉荷,輕輕別在清沅髮間。粉嫩花瓣襯著她瑩白的臉頰,愈發嬌俏動人。清沅蹲在池邊,伸出小手輕輕觸碰荷葉上的露珠,露珠滾落在指尖,清涼舒爽。她回頭衝他揚起笑容,眼裡的光比夏日陽光還要耀眼。
“哥哥,龍宮裡面有荷花嗎?是不是比這個更好看?”她隨口問道,眼裡滿是好奇與嚮往。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拂過鬢邊的荷花花瓣,聲音溫柔帶著期許:“有,龍宮的荷花是透明的,夜裡會透著淡淡的光亮,像浮在水面的星星。”等以後,等你記起一切,我便帶你回禹淵龍宮,看看屬於我們的水域,看看你當年親手種下的水晶蓮。它們在龍宮等了千萬年,終於要等回主人了。
秋日來臨,山間楓林紅透,漫山遍野似燃著團團火焰,熱烈而絢爛。他帶著清沅走進楓林,撿了片最豔最完整的楓葉,用自身靈力細細滋養,讓它永遠保持著鮮活的豔紅,再細心做成小巧的書籤,悄悄夾在她常看的故事書裡。
清沅翻書時,指尖觸到楓葉書籤,眼裡瞬間亮起,拿起書籤細細端詳,葉片的紋路清晰可見,豔紅的顏色格外好看。她仰頭望向他:“楓葉會像桃花一樣謝掉,變成枯黃的嗎?”
“不會的,”他坐在她身邊,指尖輕輕劃過楓葉的紋路,聲音溫柔而堅定,“它會一直這麼紅,永遠鮮活。”就像我對你的好,永遠不會改變,歲歲年年,始終如一。
願我們的時光,也能停在這最溫暖美好的時刻,沒有祖神的預言,沒有天地浩劫,沒有紛爭擾攘,只有人間煙火裡的相守相伴。
冬日初雪,天地間一片潔白,似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棉被,靜謐而純淨。他在庭院裡堆了個胖乎乎的雪人,給它戴上暖暖的絨帽,插上紅紅的胡蘿蔔鼻子,模樣憨態可掬。清沅圍著雪人歡快蹦跳,鼻尖凍得通紅,小手冰涼,卻依舊滿心歡喜。他見狀,立刻解下身上的披風,輕輕裹在她身上,將她冰涼的小手揣進自己掌心,用龍元的溫暖細細焐熱,生怕她受了半分寒氣。
“哥哥,雪人會一直在這裡嗎?會不會不見呀?”她仰起頭,眼裡滿是童真的期許。
“等春天來了,雪人會慢慢融化,變成清水,滋養院裡的花草,以另一種方式留在我們身邊。”他抬手拂去她髮間沾著的雪花,聲音溫柔而舒緩,“不好的都會慢慢過去,好的總會如約而來。”
前世的寒冬,你在極寒之地鎮壓水患,凍得渾身發抖,卻還強撐著說沒事,不肯讓我擔心。最後卻為了平息浩劫,以身殉劫,永遠留在了那片冰寒之中,讓我痛徹心扉。這一世,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冷,一點委屈,把所有的溫暖都給你,護你歲歲安康。
這些年,他送她的禮物不算多,卻件件都藏著他的心意。草編兔子是她幼時的最愛,如今還被小心翼翼收在錦盒裡;楓葉書籤夾在她常讀的故事書裡,頁尾已被翻得有些柔軟;星光燈籠掛在窗前,夜裡會透出淡淡的暖光,伴她入眠;珍珠披肩疊在衣櫃最上層,每逢降溫,她總會裹上,說“帶著哥哥的味道”。
每一件禮物,都是他對過往的彌補,對當下的珍視,對未來的期許。他想把世間所有的溫柔都給她,把她前世錯過的、遺憾的、渴望的,都一一送到她面前。他想讓她知道,她值得這世間所有最好的東西,值得所有的偏愛與守護。
“哥哥在想什麼呀?”清沅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她已經鬆開了抱著他的胳膊,正踮著腳尖,對著院角的舊木鏡輕輕轉動裙襬。鵝黃裙襬旋開,如初綻的睡蓮,淡雅而鮮活,裙上的淡青水紋繡在陽光下緩緩流轉,似有細浪輕輕拍打著衣角,碎金般的光點隨動作輕輕晃盪。
她抬手輕輕撫過裙身,指尖劃過細膩的繡線,那柔滑的觸感順著指尖慢慢漫到心口,連呼吸都染上了淡淡的甜意。頭頂的皇冠微微晃動,珠串垂落,蹭得額角有些發癢,她卻捨不得摘下,只是歪著小腦袋,對著鏡子抿嘴笑,眼裡的歡喜藏不住,悄悄溢了出來,漫在眉眼間,鮮活而明媚。
“在想,我們清沅穿這身裙子,真好看。”禹珩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她髮間沾著的花瓣,聲音溫柔得似晨霧漫過湖面。
清沅仰頭望他,眼尾彎成淺淺的月牙,聲音脆生生的:“哥哥怎麼知道我喜歡黃色呀?還知道我喜歡軟乎乎的裙子,喜歡亮晶晶的皇冠。”
禹珩蹲下身,與她平視。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觸感細膩溫潤,像捏著剛蒸好的米糕,滿心都是柔軟。他望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裡沒有前世的沉重,沒有殉劫的痛苦,只有純粹的歡喜與依賴,讓他既欣慰,又心疼。
傻丫頭,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幼時在龍宮,便偏愛暖黃的珊瑚,說“像陽光落在身上”;你總纏著我給你編軟乎乎的草繩,說“摸著舒服”;你曾趴在龍宮的寶庫外,望著裡面的赤金皇冠,小聲說“公主都該有這樣的皇冠吧”。這些細碎的念想,你或許早已忘記,可我卻記了千萬年。
那些年,我忙著處理水族事務,忙著穩固九海秩序,忙著應對三界紛爭,總以為還有很多時間,還有很多機會,能一一滿足你的心願。可我沒想到,離別來得那樣快,那樣猝不及防。海眼邊的那一眼,成了我們千萬年的分隔;你縱身躍下的身影,成了我心底永遠的痛。
這一世,我再也不敢耽擱,再也不敢錯過。你隨口提起的念想,我會記在心裡;你眼底流露的渴望,我會拼盡全力去實現。我只想讓你日日歡喜,歲歲無憂,永遠這樣鮮活明媚,永遠這樣無憂無慮。
“因為清沅是哥哥的寶貝呀。”他聲音軟得發柔,裹著濃濃的珍視,“寶貝喜歡的東西,哥哥自然都知道。”
清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轉身對著鏡子轉了個圈。裙襬揚起,帶著淡淡的香,似春日的桃花,又似夏日的荷風。她抬手輕輕撫摸皇冠上的珍珠,聲音軟軟的:“我好喜歡這件裙子,好喜歡這個皇冠。謝謝哥哥。”
“只要清沅喜歡就好。”禹珩站起身,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庭院裡,形成斑駁的光影。清沅穿著鵝黃軟裙,戴著赤金皇冠,在光影裡奔跑、旋轉,笑聲清脆,似林間的雀鳥,似山間的溪流,滿是生機與歡喜。
禹珩靜靜立在一旁,望著她鮮活明媚的模樣,指尖似還殘留著裙料的暖軟觸感。他想起前世那個在海眼邊瑟瑟發抖的素白身影,想起她殉劫時決絕的眼神,想起千萬年的等待與尋覓,心底的虧欠與守護的決心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量。
壬癸同源,血脈相連。他是九海水域的壬水之王,她是阿貝爾水靈轉世的癸水之源。他們的羈絆,跨越了千萬年的時光,歷經了生死離別,卻依舊堅韌如初。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她獨自面對任何風雨,絕不會再讓她受半分委屈。他要護著她,守著她,讓她永遠這般鮮活明媚,永遠這般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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