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像冰雹般砸下來:“遇事就找禹珩、找你父王、找大聖,好像天塌下來都有別人替你頂著。可你有沒有想過,最靠得住的從來都是自己!”
“我瘦、我弱、我這不行那也不行——你總這樣否定自己,依賴別人的庇護,看看自己,到底哪裡行?”
嚴厲的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林清沅的眼眶瞬間紅了。長這麼大,父王寵著她,禹珩讓著她,爺爺把她捧在手心,從未有人這樣直白地指責她、否定她。
委屈、迷茫、無助瞬間洶湧而出,她哽咽著辯解:“我也不想這樣的……是他們總把我當小孩子,說我還小,什麼都做不好……”
“你若堅定,他人又如何能影響你?”赤腳大仙打斷她,語氣平靜卻有力量,此刻的他全然沒有往日憨態,眼神通透深邃,“水族禹王子,最疼的妹妹在海底沉睡,名叫阿貝爾水靈;東海龍王,最寵愛的女兒在幻彩靈空,是明珠公主;西海龍母,最偏愛的女兒,也是阿貝爾水靈;天庭密室的牌位,寫著‘天妃’。”
他目光緊緊鎖住她,一字一句問:“而你,又是誰?”
這些話像驚雷在林清沅腦海裡轟然炸響,她震驚地睜大眼睛,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份背後藏著這麼多錯綜複雜的關聯,一直以來,她都活在別人的影子裡。
清沅內心:我是阿貝爾水靈,是明珠公主,是小西王母……可這些都是別人賦予的身份,除去這些,我到底是誰?
“謝謝你!”她下意識彎腰鞠躬,腰剛彎到一半,就被赤腳大仙伸手攔住。他的手掌寬大溫暖,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重卻帶著安穩的力量。
“我受不起你這一拜。”赤腳大仙的語氣軟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手指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林清沅站直身子,眼神里滿是失落,像被抽走所有力氣的小鳥:“我知道了。”
“懂了就好!”赤腳大仙不再多言,光腳踩在青瓦上無聲無息,身影漸漸融入夜色,只留下滿屋頂的寂靜和一絲淡淡的草藥香氣。
林清沅呆立原地,晚風吹得更急,帶著露水溼氣,吹得她衣衫獵獵作響,也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她蹲下身子,雙手抱頭,腦海裡亂糟糟的像一團理不清的線。
清沅內心:我一直活在別人的寵愛和守護裡,靠著那些縹緲的身份度日,從未好好看看自己。我是阿貝爾水靈,是明珠公主,卻唯獨不是“林清沅”。
她想起小時候穿爺爺做的小花裙追蝴蝶,第一次爬屋頂時緊緊抱住爺爺的胳膊,偷偷藏在荷塘邊的秘密基地裡收集鵝卵石和玻璃球——那些屬於“林清沅”的記憶,被層層身份和依賴掩蓋,幾乎快要遺忘。
清沅內心:我辜負了爺爺的期望,一直依賴他人,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我到底是誰?該如何做好自己?
她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夜裡格外孤寂,沒有一絲迴音。
就在這時,一顆流星突然劃破天際,拖著璀璨銀輝,像鋒利的劍劈開濃墨般的夜空,留下短暫卻耀眼的痕跡。那光芒太過明亮,林清沅下意識抬起頭,眯起了眼睛。
清沅內心:流星的生命這麼短暫,卻能拼盡全力綻放光芒。我何必執著於別人的身份和影子?林清沅就是林清沅,有朋友、有爺爺、有秘密基地,會哭會笑、會倔強會迷茫的小姑娘。
她看著流星漸漸消失在遠方,眼中漸漸有了光亮,像被點燃的星火,驅散了迷茫和失落。
“或許,我該重新出發,尋找真正的自己。”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漸漸變得堅定。每一步踩在木梯上,“咯吱”聲彷彿也變得輕快,像是在為她加油鼓勁。
回到房間,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繞鼻尖,桌上青瓷瓶裡的梔子花還帶著晶瑩露珠。她將舊吉他輕輕取出放在桌上,指尖緩緩劃過琴身,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告別,與依賴和迷茫告別。
躺在床上,窗外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臉上投下柔和光暈。手腕上的貝形印記輕輕閃著藍光,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指引方向。
這一夜,林清沅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噩夢,沒有迷茫,只有平靜和安寧。她夢見自己騎著流星飛向天際,身邊有爺爺的笑容,有朋友們的歡聲笑語,而她自己,正迎著光,一步步走向屬於自己的未來。
天快亮時,她緩緩睜開雙眼,窗外已泛起魚肚白。晨曦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帶來溫暖光亮。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清沅內心:嶄新的明天到了,我要做真正的自己,書寫屬於“林清沅”的人生篇章。屋頂的月光散了,星辰隱了,但我心中的光,永遠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