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霧還未散盡,金橘色的晨光斜斜淌過教學樓的飛簷,在青灰色的臺階上織就一層暖絨,像被揉碎的星子落了滿地。林清沅踩著這層柔光拾級而上,帆布鞋輕叩臺階,發出細碎的聲響,與曉霧中偶爾傳來的鳥鳴交織,格外清透。剛要跨過教室門檻,一個鮮活的身影忽然橫在面前,像撞進晨光裡的小太陽,瞬間點亮了周遭的朦朧。
“林清沅,早上好!”
燕晨扎著利落的高馬尾,髮梢隨著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帶著細碎的晨光,雙手叉在腰側,聲音洪亮得像簷角懸掛的銅鈴,震得晨光都似在微微震顫。旁邊的玉琛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連帶著鬢邊的碎髮都輕輕抖了抖,像是怕驚擾了這份晨光裡的寧靜。
清沅內心:燕晨今天怎麼這麼張揚?平時雖然熱情,但沒這般“大陣仗”。還有玉琛,怎麼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昨天他說的“驚喜”,難道和這有關?
林清沅停下腳步,長睫像蝶翼般輕顫了顫,眼裡浮起一層淡淡的疑惑,清澈的眸光落在兩人臉上,帶著幾分懵懂。燕晨向來熱情似火,像永遠燃不盡的小火焰,但從未這般外放;玉琛則向來內斂,此刻耳尖泛粉,眼神躲閃,怎麼看都像是兩人偷偷“密謀”了什麼大事。
燕晨內心:清沅會不會覺得我太吵了?她平時都安安靜靜的,可我實在忍不住想第一時間跟她分享好訊息!玉琛這傢伙,關鍵時刻怎麼不說話了?
玉琛內心:怎麼辦怎麼辦?馬上就要說出口了,萬一清沅不同意怎麼辦?她一直獨來獨往,會不會討厭有人打擾她?
不等她細想,玉琛也慢慢湊了過來,聲音虛飄飄的,像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柳絮,眼神始終飄向窗外的梧桐樹,不敢與她對視,喉結輕輕滾動:“林清沅,早上好。”
他的耳尖泛著淺淺的粉,一副心事被撞破的模樣。林清沅的疑惑更甚了,目光無意間掃過教室,瞬間頓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詫異:“我的位置?”
教室靠窗的角落,原本只放著她一張單人桌的地方,如今多了一把配套的木椅。玉琛的深藍色書包靜靜搭在椅面上,拉鍊處掛著的小鯨魚掛件垂在椅邊,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藍白相間的模樣格外顯眼,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林清沅轉頭望向講臺上的老師,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問號,像藏著兩顆懵懂的星辰。
老師剛放下手裡的課本,指尖還停留在書頁上,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林清沅,你今天來得挺早。”話雖溫和,眼神卻忍不住悄悄瞟了瞟站在一旁的燕晨和玉琛——這兩個孩子昨天纏了她一整晚,軟磨硬泡非要換座位,說要當林清沅的同桌,生怕這個“碰不得”的小姑娘不同意,可把她愁得夠嗆。
老師內心:還好林清沅沒立刻拒絕,這孩子身體不好,性子又孤僻,能有人主動靠近她,也是件好事,希望她能慢慢融入。
“我,是你的新同桌!”
玉琛突然憋足了全身的力氣喊出這句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繃緊了弦的琴絃,生怕下一秒就會斷裂。喊完之後,他立刻把頭埋得低低的,額前的碎髮遮住了大半張臉,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連眼角都染上了薄紅,怎麼也不敢抬頭看林清沅。
玉琛內心: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太唐突了?清沅會不會生氣?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他太怕了,怕這個時而溫柔得像春風,會為小蛇放生;時而又冰冷得像寒玉,獨來獨往的女孩生氣。畢竟,林清沅自入學以來就一直像一座孤懸的小島:沒有同桌,體育課永遠待在樹蔭下,就連老師佈置的家庭作業,也從沒交過一次,旁人難以靠近。
“同桌?”林清沅又轉頭看向老師,眼裡的疑惑更濃了,長睫輕輕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思緒。可就在這時,腦海裡忽然竄出赤腳大仙那日在槐樹下說的話,像一粒溫軟的石子投進心湖——“做好真正的自己”“別躲在別人身後”。
清沅內心:哥哥說得對,我不能一直這樣疏離別人。燕晨和玉琛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我為什麼要拒人千里之外?以前總怕失去,可如果連嘗試都不敢,怎麼會擁有真正的溫暖?
她深吸一口氣,鼻腔裡縈繞著晨光裡草木的清香,混著校園裡淡淡的書香,心裡的猶豫像被風吹散的霧,慢慢淡了。
“對!老師沒選我做同桌!”燕晨立刻湊了過來,鼓著臉頰,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可眼底卻藏著幾分小驕傲——他早就把林清沅當成了“鐵哥們”,只是看著好兄弟這緊張兮兮的樣子,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幫忙。
燕晨內心:雖然沒做成同桌,但我也是清沅最好的朋友!以後要天天和他們一起上學放學,再也不讓清沅一個人了。
他偷偷瞟了眼林清沅,晨光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笑的時候,眉眼彎彎,像陽光灑在湖面,晃得人心裡暖暖的;可冷的時候,眼神又像冰錐子,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林清沅看著玉琛通紅的耳朵,又看看燕晨那副“不甘示弱”的模樣,忽然笑了。從剛才的面無表情,到笑容像被晨光催開的花,在臉上層層綻放,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她的笑容很輕,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暖意,像冰雪初融時,第一縷照進山谷的陽光。
講臺上的老師悄悄抬手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還好沒生氣!誰不知道,林清沅的身體不好,隨時可能突然昏厥,學校裡的老師和同學都小心翼翼的,誰也不敢輕易招惹這個“碰不得”的小姑娘。
老師內心:真是太好了!這孩子終於願意敞開心扉了。燕晨和玉琛這兩個小傢伙,倒是做了件好事。
“好!”林清沅的聲音軟軟的,像裹了一層晨光,帶著清晰的笑意,落在兩人耳中,格外動聽。
玉琛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確認她真的沒有生氣,才長長地鬆了口氣,連忙補充道:“以後你每天都來上學,下午我給你帶草莓甜筒冰淇淋!”他說這話時,語氣格外認真,像在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生怕她反悔。
玉琛內心:只要清沅願意和我做同桌,讓我每天帶冰淇淋都願意!她喜歡草莓味的,我一定記得買,絕對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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