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晨的陽光帶著澄澈的暖意，穿過校園裡金黃的楊柳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空氣中瀰漫著桂花的甜香，混著書頁的油墨味，清新又溫柔，吸一口都覺得沁人心脾。林清沅揹著輕便的書包，腳步輕輕落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病癒後的身體還有些輕淺的乏力，卻被這晨間的暖意烘得舒泰起來，連呼吸都變得綿長。
清沅內心：終於回到學校了，還是熟悉的味道。不知道浩然和燕晨會怎麼樣，會不會還在擔心我？希望這次回來，一切都能好好的。
教室門口的走廊上，浩然正扒著門框，腦袋探來探去，像只不安的小鹿。他眼下的青黑還未完全褪去，顯然這幾日沒睡安穩，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框的木紋，指甲都泛了白，神情裡滿是焦灼與期待，連腳尖都在輕輕點地。當林清沅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時，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眼睛猛地亮起來，像被點亮的燈籠，隨即像被按了快進鍵，幾步衝了過去，聲音還有些發緊，帶著未散盡的慌張：“林清沅！你……你真沒事了？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胳膊，確認她是真的平安歸來，可指尖剛要觸到布料，又猛地縮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寶。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連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語氣裡滿是誠懇的歉意與後怕：“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不劃那條歪歪扭扭的邊界線，也不佔你三分之二的桌子了。你好好的，別再嚇唬我了，行不行？”
浩然內心：太好了，她真的回來了！那天在醫院，隔著搶救室的玻璃，看著醫生忙碌，聽著儀器滴答響，我手心的汗就沒停過，手一直抖。我真怕她醒不過來，那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她這麼安靜溫柔，我以前怎麼能那樣對她？
昨天在醫院，他隔著搶救室的玻璃，看著醫生忙碌的身影，聽著儀器滴答作響的聲音，手心的汗就沒停過，手一直控制不住地發抖。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害怕”的滋味，怕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眼神淡淡的女孩，再也醒不過來。他甚至在心裡發誓，只要清沅能平安，他願意把桌子全讓給她，再也不搞什麼“邊界線”。
林清沅站在原地，看著他慌張又認真的模樣，那雙總是帶著倔強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小心翼翼的討好與自責，像個做錯事等待責罰的孩子。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她臉上，白皙的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像鍍了層細碎的金箔，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她忽然笑了，嘴角揚起一抹柔軟的弧度，聲音比往常柔和了許多，像晨間的風拂過湖面：“好。我沒怪你，也沒生氣。”
清沅內心：他看起來好緊張，耳朵都紅透了。原來他這麼擔心我，之前的邊界線和佔桌子，大概只是不知道怎麼和我相處吧。他這樣認真道歉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這一聲輕軟的回應，讓浩然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太好了！那……那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我給你搬椅子，給你打水，幫你記筆記，什麼都可以！”
“謝謝你。”林清沅輕輕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進了教室。她的座位依舊在靠窗的角落，陽光已經鋪滿了桌面，暖洋洋的。昨天那條歪歪扭扭的邊界線還在，只是旁邊多了一支漂亮的鋼筆，筆帽上鑲著小小的珍珠，顯然是浩然特意準備的。她坐下時，身旁的浩然立刻往自己那邊挪了挪，幾乎要貼到牆壁上，把大半張桌子都讓了出來，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浩然內心：千萬不能再惹她不高興了，桌子讓給她沒關係，只要她好好的。這支鋼筆是我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的，希望她能喜歡。
一整天的課程都格外平和。浩然果然沒有再佔她的桌子，甚至主動把自己的書本往旁邊收了收，整整齊齊地碼在桌角，還時不時偷偷瞥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低頭認真看書或寫字，才安心地低下頭看書，只是耳根的紅暈時不時會冒出來。
燕晨也總在課間跑過來，手裡拿著溫水，絮絮叨叨地叮囑：“清沅，別累著，這節課上完要不要去操場透透氣？別待在教室裡悶著。”“要不要喝水？我特意給你接的溫水，不燙嘴。”“放學我陪你一起走，路上慢點，彆著急。”語氣裡滿是關切，眼神里的擔憂還未完全散去。
林清沅被這份真切的暖意包圍著，心裡像揣了個暖融融的小太陽，連課堂上原本有些難懂的數學公式，都變得易懂起來。她會輕聲回應燕晨的叮囑，會在浩然偷偷瞥她時，偶爾抬眼對他笑一笑，每次都能看到浩然瞬間紅透的耳朵，和慌亂低下頭的模樣。
清沅內心：原來被朋友這樣惦記著，是這麼溫暖的感覺。以前總覺得孤單，現在才發現，只要敞開心扉，就能收穫這麼多善意。
放學鈴聲響起時，林清沅收拾好書包，把那支新鋼筆小心翼翼地放進筆袋，慢悠悠地走出校園。秋陽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路邊的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香氣愈發濃郁，縈繞在鼻尖。剛走到家的路口，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爸爸探出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清沅，快上車！爸爸來接你了。”
她坐進車裡，鼻尖立刻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淡淡檀香，那是爸爸出差時總會帶的香片味道，讓人安心。“猜猜爸爸給你帶什麼禮物了？”爸爸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回頭看向她，眼裡滿是神秘的笑意。
林清沅眨了眨眼，心裡滿是好奇，目光在車內掃了一圈，卻沒發現異常，輕聲問：“是什麼呀？爸爸出差帶回來的特產嗎？”
“保密，到了就知道了。”爸爸笑著賣了關子，車子穩穩地駛進熟悉的院子，停下後，爸爸開啟後備箱，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個竹編的小籃子。籃子上蓋著一塊淺色的棉布，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細細的“嗚嗚”聲，像小奶貓的叫聲，又比貓叫更軟糯些。
“你看。”爸爸掀開棉布，露出籃子裡的小傢伙。那是一隻毛茸茸的小狗，渾身雪白雪白的，像一團蓬鬆的棉花，只有兩隻耳朵尖帶著點淡淡的棕黃，像沾了落日的餘暉。它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像兩顆亮晶晶的黑葡萄，怯生生地望著林清沅，小尾巴輕輕晃了晃，還試探性地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模樣可愛極了。
林清沅瞬間愣住了，眼睛裡滿是驚喜，呼吸都頓了頓。她忽然想起，上個月爸爸帶她去隔壁市拜訪一位姐姐，姐姐家的院子裡養著一條溫順的母狗，皮毛順滑，性格乖巧，當時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這條小狗真好看，要是我也有一隻就好了”，姐姐就笑著答應她，等母狗下崽了，就送她一條。
“姐姐說，母狗真的下崽了，可只下了這一條，按人間的規矩‘雙貓獨狗不送人’，姐姐覺得虧欠了你，就把這隻生崽的狗媽媽送給你了。”爸爸把籃子遞給她，語氣裡滿是寵溺，“你看，它是不是和你上次見的一樣乖？”
林清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小狗柔軟的絨毛，觸感溫熱又順滑，像摸著上好的絲綢。小狗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發出細細的嗚咽聲，眼神里滿是依賴，小尾巴搖得更歡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狗，眼眶微微發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閻羅天子，這是你還給我的狗嗎？
清沅內心：是狗！真的是狗！和我上次在姐姐家看到的一樣乖。難道是閻羅天子兌現承諾了？可他說要還我樹和狗，樹呢？不過沒關係，有這隻小狗就很好了，它好可愛。
她想起地府幽暗大殿裡的約定，想起自己執著地要討回的樹和狗，如今小狗真的來了，雖然和預想的不一樣，不是剛出生的幼崽，而是溫順的狗媽媽，可這份突如其來的饋贈，還是讓她滿心歡喜，抱著籃子的手都收緊了些。
而此刻，地府的幽暗大殿裡，閻羅天子正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卷幽冥卷宗，卻沒心思翻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几，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揉著太陽穴，臉上滿是懊惱，正在進行深刻的自我檢討。
“唉，咋糊塗了呢。”他嘆了口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濃濃的悔意，“只記得要兌現‘她的樹，她的狗’的承諾，想著乾脆把紅鈴鐺果樹化作可愛的小狗，讓樹的生機伴著狗的陪伴，一舉兩得，卻忘了人間有‘雙貓獨狗不送人’的習俗。更糟的是，忙中出錯，還把樹化作的狗和真正的狗媽媽互換了靈魂，這可咋整？”
閻羅天子內心：本來是好意，想讓她既有樹的堅韌生機，又有狗的忠誠陪伴，結果弄巧成拙。那丫頭會不會發現不對勁？希望這兩條互換靈魂的狗能安分點，別露出馬腳，別給她惹麻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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