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林清沅咬了咬唇,聲音帶著委屈與不解,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為什麼我看不見你了?我的印記不見了,天眼也用不了,連阿哥他們都聯絡不上……曉雅她還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我想知道她的情況,我真的好害怕……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問了。”面燃鬼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語氣中透著幾分急切,“回家吧!再問下去,恐怕連我的聲音你都要聽不見了。對你好的事,別固執。”
向來溫順的林清沅,此刻卻燃起了一股倔強。越是不讓她問,她越要弄個明白。曉雅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生死邊緣掙扎而無動於衷;她身上的印記和能力突然消失,背後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秘密,或許就關乎她能否救曉雅。
“我不回!”她話音未落,便側身繞過那道無形的屏障。屏障的阻力依舊存在,像一雙無形的手在拉扯她,可她此刻心意已決,用盡全身力氣,徑直朝著大殿的方向衝去,“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大殿之內,三尊佛祖塑像莊嚴肅穆地佇立在高臺之上,分別是釋迦牟尼佛祖、阿彌陀佛和藥師佛。塑像通體由鍍金打造,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金光,慈悲的面容栩栩如生,彷彿能洞察世間一切苦難。香火嫋嫋升起,盤旋而上,在殿內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沉靜而神聖的檀香,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林清沅走到大殿中央的蒲團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檀香湧入鼻腔,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她緩緩屈膝跪下,膝蓋落在蒲團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一拜,林清沅求見三位佛祖,望指點迷津。”她額頭輕輕叩擊地面,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絲顫抖,卻充滿了誠意。額頭觸碰到微涼的地面,檀香的味道愈發濃郁,彷彿能洗滌心靈的塵埃。
“二拜,東海龍宮小龍女,求佛祖告知親友安危。”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內的香火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火星四濺,一縷縷青煙扭曲著上升,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攪動。殿外傳來面燃鬼帝焦急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小祖宗,快起來吧!你這是要拆家了!佛祖受不起你這一拜!”
林清沅置若罔聞,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身為水之源的阿貝爾水靈,是祖神心淚所化,這份與生俱來的神性,讓她的叩拜帶著非同尋常的力量,尋常神佛根本受不起。可她此刻別無他法,只能寄希望於佛祖的慈悲,哪怕驚擾了神明,她也要救曉雅。
她第三次俯身叩拜,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三拜,九海龍宮尨澒,求佛祖解開身上封印!”
當年祖神開天立世,劈開混沌,定三界秩序,鎮寰宇沉浮,才有瞭如今的天地萬物。然祖神之上,尚有七位超脫鴻蒙的至高存在,他們不涉輪迴,不染塵囂,默默守護著三界的平衡。而阿貝爾水靈,本是祖神創世之時,因悲憫眾生苦難而墜落的一滴心淚所化,生來便承載著祖神的慈悲與神力,堪稱祖神之下第一神。
三界之中,神佛無數,仙聖遍地,可若論輩分與神力,能真正受得起她這一拜的,屈指可數。便是三清道祖、西方諸佛,也受不起阿貝爾水靈本源這一拜,唯有那七位祖神之上的至高者,以及祖神本尊,方能當得她這帶著神性本源的叩拜。
此刻大殿之上,林清沅以阿貝爾水靈的真身叩拜釋迦牟尼佛祖,並非屈從,而是以同輩之禮尋求答案。那金光萬丈的佛影彷彿感應到了她的誠意與倔強,塑像頭頂的金光微微閃爍,慈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滴祖神心淚,縱是封印了神力,那份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倔強,依舊無人能撼。
“姑娘,起來說話吧。”一旁的寺院住持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臉上滿是擔憂,伸手想將她扶起,“佛祖慈悲,定會保佑你的親友平安無事,你這般虔誠,佛祖都看在眼裡。”
“住持,稍等。”林清沅抬手示意,目光緊緊盯著正中央的釋迦牟尼佛祖塑像,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我還要單獨拜釋迦牟尼佛祖。”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中翻湧的情緒漸漸平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阿貝爾水靈,叩拜釋迦牟尼佛祖。”
就在她即將再次跪下的那一刻,大殿內忽然金光萬丈,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釋迦牟尼佛祖的塑像緩緩變得模糊,一道巨大的佛影從塑像中浮現,懸浮在大殿中央,周身環繞著金色的佛光,慈悲的面容溫和而神聖,彷彿能包容世間一切苦難。這道佛影,唯有林清沅能清晰看見,其他香客與住持只覺得大殿內金光閃耀,暖意融融,卻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道溫暖的佛光自佛祖掌心射出,如絲綢般輕柔,徑直打入她的眉心。林清沅只覺得眉心一陣溫熱,原本混沌的天眼彷彿受到了滋養,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同時,一道悠遠而溫和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熟悉的暖意,漸漸遠去:“回家說。”
“小祖宗,快回去說!在這裡多待無益!”面燃鬼帝的聲音也緊隨其後,帶著幾分急切,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擔憂。
林清沅心中一凜,立刻起身,不顧住持的阻攔,轉身就朝著殿外走去。腳步匆匆,裙襬被風吹得輕輕飄動,像一隻急於歸巢的小鳥,頭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趕。她雖看不見,卻能清晰感知到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地跟在身後,一道威嚴,一道恭敬,正是面燃鬼帝和白骨真人大弟子屍印。
“你們別跟著我!”林清沅沒好氣地說道,語氣裡帶著未消的委屈與怒氣,眼眶依舊泛紅,“長得醜,我害怕。”其實她此刻被釋三哥的“隱瞞”氣得心頭火起,早已忘了什麼是害怕。她知道他們是為了保護她,可這種被矇在鼓裡、連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都無法守護的感覺,讓她格外憋屈。
面燃鬼帝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並未停下腳步,只是稍稍拉開了距離,聲音低沉地說道:“我要保護你,不能離開。你如今沒了神力,若是遇到危險,無人能護你。”
一路疾行,終於回到了家中。林清沅“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將門外的陽光與喧囂都隔絕在外,依舊是氣鼓鼓的模樣,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她走到沙發旁坐下,抓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裡,臉頰鼓鼓的,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河豚,眼淚卻忍不住再次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自屋內憑空出現,緩緩匯聚成一個熟悉的身影。釋迦牟尼依舊是那副素色僧袍的模樣,白衣勝雪,衣袂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暈,眉眼溫和得像春日的暖陽,能驅散所有陰霾,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金光,聖潔而寧靜。
“釋三哥!”林清沅猛地轉過身,眼眶瞬間泛紅,積攢已久的委屈與憤怒終於爆發出來,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赤腳大仙封印我,不讓我靈魂離體,你又封了我的天眼,我身上的陰陽雙印和貝形印記也不見了,那些東西去哪裡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是不是你把它們藏起來了?”
“都在。”釋迦牟尼的聲音溫和依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只是你此刻心神不寧,情緒激動,無法感知到它們的存在,自然也就找不準它們的位置而已。我並未藏起它們,只是暫時封印,護你安穩。”
“那我的預知能力呢?”林清沅追問,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滾落,滴落在抱枕上,暈開小小的溼痕,“我同學蘇曉雅還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我想看看她,想知道她有沒有事,可我什麼都做不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你知道有多難受嗎?你體會過看著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陷入危險,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滋味嗎?”
“你的預知能力,本就依附於天眼而生。”釋迦牟尼緩緩解釋,語氣中帶著幾分耐心,“天眼開啟,預知能力自然會隨之恢復。如今封印未開,你自然無法使用。我封印你的能力,是不想讓你再被那些陰邪之事、三界紛爭所擾,想讓你做個普通的姑娘,安穩度過這人間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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