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囬燚》第4章 雨鶴靈犀(1)

作者:阿貝爾水靈·9個月前

雨絲依舊纏綿,像扯不斷的銀絲線,將天地間織成一片朦朧的水墨。林清沅剛說完那句“謝謝你”,心頭還縈繞著一絲暖意,便見凌鶴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像淬了冰的刀鋒,瞬間劃破雨幕的溫柔。

一道寒光從他腰間閃過——他竟突然抽出一柄古樸的長劍,劍鞘泛著暗啞的烏光,似沉澱了千年歲月。出鞘的瞬間,冷冽的劍氣裹挾著雨水的寒涼,直直撲面而來,讓空氣都彷彿凝結成霜。

劍尖精準地抵在了林清沅的咽喉,冰冷的金屬觸感像蛇的信子,讓她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不敢用力。雨水順著劍身滑落,滴在她的鎖骨上,涼得刺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劍尖的鋒利,彷彿只要稍微一動,喉嚨就會被劃破,鮮血便會染紅這漫天雨絲。

清沅內心:他為什麼突然要殺我?我明明沒有得罪他,他還救了我……難道,他一開始就是要害我?

“凌鶴!”

一道熟悉而急切的聲音突然穿透雨幕,像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部分寒意。凌鶴持劍的手猛地一顫,指尖傳來莫名的酥麻,劍尖微微偏離了林清沅的咽喉,一絲殷紅的血珠順著她的脖頸滑落,與雨水交融,像一朵易碎的紅梅。

“禹珩?”他猛地轉頭,視線穿過濃密的雨霧,只見禹珩正快步朝這邊走來。他依舊是那身月白色的衣衫,衣角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卻絲毫不減其溫潤如玉的氣質,只是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急切,腳步急促得濺起陣陣水花,踏碎了地面的雨影。

“她……是我妹妹,阿貝爾水靈!”禹珩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如磐石,伸手輕輕推開凌鶴手中的劍。長劍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撥開,發出“嗡”的一聲輕鳴,似在訴說著某種淵源。禹珩將林清沅緊緊護在身後,寬大的臂膀像一道堅實的屏障,隔絕了凌鶴的目光與劍的寒意。

凌鶴的目光死死鎖住林清沅的背影,瞳孔驟然收縮,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一絲深藏的痛苦與迷茫,像被濃霧籠罩的荒原。他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節分明,雨水順著他的指尖滴落,砸在地面的積水上,暈開細小的漣漪。

凌鶴內心:阿貝爾水靈?那個在石雨園林與我並肩看雲、一起拾撿貝殼的靈兒?怎麼會是這個凡間的小姑娘?她明明……明明已經消失千年了。

“禹珩哥哥,他受傷了……”林清沅躲在禹珩的臂膀下,探出半個小腦袋,小聲地提醒道,手指輕輕指著凌鶴的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他深色的外套,像一塊頑固的汙漬,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不懂凌鶴為何突然變臉,但那傷口是為救她而留,她無法視而不見。

清沅內心:不管他為什麼要殺我,他救了我是真的,傷口流了這麼多血,肯定很疼。

禹珩的目光立刻落在凌鶴的傷口上,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切:“凌鶴,你受傷了?”他沒想到,原神天尊派來的白鶴童子,竟會傷得如此之重,看來這場劫數,比預想中還要兇險。

禹珩內心:天尊讓凌鶴來擋劫,卻未告知他真相,如今他認不出靈兒轉世,還傷了她,自己也落得這般境地,真是造化弄人。

話音剛落,凌鶴突然雙腿一軟,體內的靈力像潮水般退去,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雨水浸溼了他的衣衫,讓他看起來愈發狼狽。更令人驚異的是,他的身體在雨水中漸漸發生著詭異的變化——細密的雪色羽毛從皮膚下鑽出來,覆蓋了他的四肢與軀幹,身形緩緩拉長、舒展,最終化作一隻體態優雅的白鶴。

那白鶴的左翼無力地垂著,原本潔白的羽毛被血水浸透,變成了暗紅色,幾根羽毛已經斷裂,耷拉在一旁,眼看就要徹底脫落。鮮紅的血液一滴滴落在積水裡,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在雨水中漸漸消散,觸目驚心。

凌鶴內心: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原形?身體裡的力量在流失……那個小姑娘,真的是靈兒嗎?為什麼我看到她,心會這麼痛?

禹珩連忙蹲下身,想要喚醒他,指尖剛要觸碰到白鶴的羽毛,林清沅卻突然急切地喊道:“禹珩哥哥,閃開!”

不等禹珩反應過來,她已抬手,憑著心底的本能,再次佈下一道淡藍色的結界。透明的光罩將白鶴籠罩其中,像一顆溫潤的藍寶石,隔絕了雨水與外界的觸碰,也暫時止住了傷口的流血,光罩上流轉的水光,似在安撫著受傷的生靈。

清沅內心:一定要止住血,不能讓他死。就算他要殺我,我也不能看著救命恩人死去。

“沒用的!”禹珩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這是他的本命之傷,尋常結界只能暫時壓制,我現在要送凌鶴回‘玉府’,他師尊定有辦法救他。”玉府乃上古仙府,原神天尊修為高深,或許能挽回他的性命。

林清沅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雨珠,像綴著兩顆碎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收起了結界。她能感覺到,禹珩說的是真的,自己的結界確實只能治標,不能治本,那道傷口裡的氣息,深沉而絕望。

“清沅,回家等我。”禹珩摸了摸她的頭,指尖帶著溫暖的觸感,驅散了她身上的涼意。他右手輕輕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林清沅的身體,將她緩緩抬起,朝著不遠處的屋頂飄去。那股力量溫柔而平穩,讓她沒有絲毫恐慌,像躺在柔軟的雲朵上。

林清沅輕輕落在屋頂上,腳下是冰涼的瓦片,沾著溼漉漉的雨水,傳來絲絲涼意。她癱坐在那裡,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因剛才的驚險而劇烈跳動,像要跳出胸腔。這時,她才發現,懷裡不知何時抱起了屋頂的吉他。吉他淺棕色的琴身,泛著溫潤的光澤,琴絃上還沾著幾滴水珠,顯然也被雨水打溼了,像哭過的眼睛。

清沅內心:這吉他怎麼會在我懷裡?是禹珩哥哥放的嗎?還是……我自己下意識抱過來的?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卻催不散她心頭的紛亂。她伸出手指,輕輕撥動琴絃,“叮叮咚咚”的旋律在雨幕中響起,清脆而悠揚,與雨聲交織在一起,漫過屋頂,飄向遠方,像在訴說著無人懂的心事。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疾馳而來的重型卡車、陌生卻救了自己的凌鶴、抵在咽喉的冰冷長劍、禹珩哥哥的及時出現,還有凌鶴也認識阿貝爾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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