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囬燚》第18章 鶴羽凝光(1)

作者:阿貝爾水靈·9個月前

意識從水晶迷宮的崩塌餘韻中驟然抽離,林清沅猛地睜開眼。

沒有剔透流轉的藍水晶壁,沒有玄色雲霧的縹緲,只有醫務室潔白得晃眼的天花板。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切割成一道道暖黃的光影,輕柔地落在床鋪上,帶著初冬獨有的溫潤。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窗外飄來的草木清香——那是操場邊梧桐樹枯落前最後的氣息,真實得讓人心安,將迷宮裡的奇幻與凜冽徹底驅散。

她動了動手指,才發現雙臂被固定在胸前,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下傳來輕微的束縛感,卻再無之前從平衡木摔落時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那場讓她昏迷的意外,只是一場遙遠的舊夢。

“清沅!你終於醒了!”

耳邊響起室友蘇曉急切的聲音,下一秒,一隻帶著微涼溫度的手便緊緊握住了她沒受傷的右手。林清沅側過頭,看見蘇曉紅著眼眶,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眼底的紅血絲像細密的蛛網,昭示著她已經守了很久。王老師站在床邊,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杯,眉頭微蹙,眼神里滿是關切。

清沅內心:曉曉和王老師,竟然守了我這麼久。之前練舞摔倒時,她們也是這樣急得團團轉,原來我一直被這麼多人愛著。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王老師俯下身,聲音溫柔得像春雨,伸手輕輕探了探她的額頭,“醫生說你左臂脫臼,幸好沒傷到骨頭,就是需要好好休養,這段時間可不能再做劇烈運動了。”

蘇曉連忙補充:“是啊清沅!你從平衡木上摔下來後就一直昏迷,我們喊了你好多次都沒反應,嚇死我們了!醫生說可能是驚嚇加上輕微腦震盪,讓你多休息。”

林清沅看著自己被固定的胳膊,又看了看蘇曉泛紅的眼眶、王老師關切的神情,心裡沒有絲毫波瀾,反而異常平靜。腦海裡清晰地迴盪著九海龍王低沉而鄭重的話語——“力量不是用來守護別人的鎧甲,而是用來接納自己的勇氣”,還有凌鶴那道清透如白鶴唳鳴的叮囑:“摔倒了也沒關係,你還有站起來的勇氣”。

清沅內心:脫臼而已,不算什麼。以前在璇璣閣闖陣,比這重的傷都受過,那時候沒有靈力支撐,不也一樣爬起來了?現在有這麼多人關心,還有龍祖和凌鶴的指引,我更沒什麼好怕的。

她忽然笑了,眼角彎起,像盛滿了細碎的陽光,驅散了眉宇間殘留的一絲倦意。“我沒事,謝謝王老師,謝謝曉曉。”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蘇曉鬆了口氣,連忙拿起旁邊的保溫杯,“我給你泡了蜂蜜水,醫生說你醒來可以喝點溫的,潤潤喉嚨。”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清沅,墊了個枕頭在她背後,動作輕柔得生怕碰傷她。

清沅喝了一口溫熱的蜂蜜水,甜意順著喉嚨滑下,暖了五臟六腑。她看著杯壁上氤氳的水汽,思緒又飄回了水晶迷宮。

清沅內心:原來,那頂綴著珍珠水鑽的皇冠從來沒有丟。它沒有被龍祖收回,也沒有憑空消失,只是化作了我心裡那份敢闖敢拼、不怕摔倒的勇氣。以前總以為,有了皇冠才有身份,有了靈力才有力量,現在才懂,那些外在的東西,從來都不是根本。

陰陽雙印的溫熱觸感彷彿還在掌心縈繞,她忽然明白,雙印也沒有真正消失。它藏在了她接納自己的堅定裡——接納林清沅的平凡與溫柔,接納她是幼師班那個喜歡書法、熱愛舞蹈的普通學生;也接納阿貝爾水靈的過往與堅韌,接納她是敢闖璇璣閣、敢逆時空洪流的龍族後裔。

清沅內心:我不是被拋棄的孩子,不是隻能依賴外力才能站穩的弱者。沒有水靈之力,我可以慢慢練習平衡木,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站起來;沒有皇冠的加持,我依舊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活得耀眼而鮮活。就像練書法時,一筆一畫的積累,終能寫出工整的“上善若水”;就像練舞蹈時,一遍遍的旋轉跳躍,終能站穩在平衡木上。

“清沅,你怎麼忽然笑了?”蘇曉疑惑地看著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蜂蜜水太甜了?”

“沒有。”林清沅搖搖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就是覺得,能這樣喝著蜂蜜水,聽你們說話,真好。”

王老師欣慰地笑了:“你能這麼想就好。好好養傷,功課不用擔心,我已經跟各科老師溝通過了,等你康復了,大家會幫你補習的。舞蹈課也別急,等手臂好了,老師陪你慢慢練。”

“謝謝王老師。”林清沅輕聲道謝,心裡暖暖的。她想起以前練舞時,王老師總是耐心地糾正她的動作,哪怕她摔倒了無數次,也從未放棄過她。原來,這些平凡日子裡的溫暖,才是最堅實的支撐。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清脆的白鶴唳鳴。

那聲音空靈而熟悉,像穿越了千山萬水,越過了天界與人間的界限,精準地落在她的耳畔。林清沅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窗外。

只見一隻雪白的鶴影掠過湛藍的天空,羽翼舒展如流雲,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陽光灑在羽翼上,泛著瑩白的光澤,像鍍了一層金邊。羽翼帶起的風裡,一片晶瑩剔透的鶴羽緩緩飄落,像一片不染塵埃的雪花,又像一顆墜落的星辰,輕輕打著旋,落在了她的枕頭上,泛著淡淡的瑩光。

清沅內心:是凌鶴!一定是他!他在天界感知到了我的困境,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別怕,他一直在,從未離開。

她的眼眶瞬間微微發熱,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上來,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自從上次分別後,她時常會想起凌鶴清俊的眉眼,想起他在時空洪流中為她護航的模樣,想起他那句“我會一直在”的承諾。她以為這份牽掛只能藏在心底,卻沒想到,他竟能以這樣溫柔的方式,跨越三界來看她。

林清沅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指尖輕輕捏起那片鶴羽。鶴羽潔白無瑕,邊緣泛著柔和的光暈,指尖傳來熟悉的微涼觸感——那是凌鶴獨有的靈力印記,帶著安心的訊息,像他本人在身邊一樣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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