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發什麼呆呢？體操課要遲到了！”室友曉冉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急促，跑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手裡還拎著疊得整齊的淡粉色體操服，“今天要練平衡木，王老師說要抽查，你可別又走神耽誤大家。”
林清沅勉強扯出個笑容，眼角的酸澀還沒散去，跟著曉冉往體操房走。初冬的風從走廊窗戶灌進來，吹得她單薄的外套獵獵作響，涼意順著領口鑽進懷裡。一路上，她總覺得腳步發虛，像是踩在蓬鬆的棉花上，每一步都透著不真切的漂浮感。
沒有了水靈之力在經脈裡流轉的支撐，她連呼吸都覺得比往常沉重幾分，胸口像是壓著一團溼冷的霧，悶得發慌。從前在平衡木上如履平地的自信，此刻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忐忑。
清沅內心：沒有靈力的支撐，連走路都覺得費力。平衡木……我現在還能走穩嗎？
體操房的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滑石粉味道撲面而來，混雜著木質地板的清香。場地中央，那條白色平衡木像一截懸浮的月光，橫亙在軟墊之上，泛著柔和的光澤。王老師站在旁邊，手裡捏著秒錶，神色嚴肅：“按昨天的分組順序來，每人走三個來回，注意手臂的平衡，不要晃，落地要輕。”
同學們一個個排著隊，輕盈地跳上平衡木。手臂展開如蝴蝶振翅，腳尖踮起、落下，動作流暢得像水流過青石，穩穩地走完一個又一個來回，引來小聲的讚歎。林清沅站在隊伍末尾，看著前面的女生輕鬆完成動作，手心卻冒出了細密的冷汗，指尖攥得發白。
她想起從前，就算閉著眼睛，水靈之力也能幫她精準感知平衡木的弧度與重心，哪怕偶爾腳下打滑，也能瞬間穩住身形。可現在，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沒有了神力加持，連最基本的平衡都要靠自己硬撐。
清沅內心：以前多輕鬆啊，靈力會指引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千萬不能摔。
“林清沅，到你了。”王老師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緒，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悶痛感更甚，卻還是攥緊拳頭，助跑兩步。起跳的瞬間，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腿部力量的匱乏，雙腳落在平衡木上的剎那，身體便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像狂風中搖擺的蘆葦。
她急忙張開雙臂，努力穩住重心，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木端，不敢有絲毫偏移。一步，兩步，腳下的平衡木在輕微震動，每一次抬腳都像是在挑戰極限，肌肉的酸脹感從腳踝蔓延到腰腹。
耳邊隱約傳來同學們的低語聲：“她怎麼這麼晃啊？”“以前不是挺穩的嗎？”細碎的聲響像針一樣扎進心裡，讓她愈發慌亂。
她想起禹珩哥哥從前站在操場邊，笑著說“清沅的平衡感真好，像天生就會飛”；想起凌鶴化作白鶴時，翅膀掠過她頭頂，說“水靈公主的輕盈，連風都羨慕”。可現在，她連一條簡單的平衡木都走不穩，那些曾經的讚美，此刻都變成了沉甸甸的嘲諷。
清沅內心：別晃，再堅持一下……不能讓別人看不起，不能辜負以前的自己。
走到第三個來回時，她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發抖，指尖的麻木感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就在她準備轉身的瞬間，腳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在了光滑的冰面。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臂去撐地，只聽“咔嚓”兩聲脆響，尖銳的劇痛瞬間從肩膀蔓延到指尖，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扎著骨頭，疼得她眼前發黑。
“啊！”林清沅疼得叫出聲，身體重重地摔在體操墊上，揚起一陣滑石粉。
“清沅！”曉冉的驚呼聲最先響起，緊接著是同學們圍過來的腳步聲，王老師也快步衝過來，語氣急促：“怎麼樣？能站起來嗎？哪裡疼得厲害？”
周圍的聲響漸漸遠去，她的意識像被捲入了一片混沌的雲霧，耳邊的嘈雜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清沅內心：好疼……我又搞砸了……沒有力量，我什麼都做不好……
不知過了多久，林清沅在一片刺骨的冰涼中緩緩睜開眼。沒有體操房的喧囂，沒有傷口的劇痛，只有一片靜謐的清透。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水晶迷宮裡，四周的牆壁都是由剔透的水晶築成，泛著柔和的淡藍色光暈，像揉碎的星光沉澱其中。
空氣中瀰漫著九海水域特有的鹹溼氣息，帶著淡淡的海藻清香，熟悉得讓她心頭一緊。
清沅內心：這裡是……九海水域的氣息？是水晶迷陣？我怎麼會在這裡？
水晶牆壁上流動著細碎的光紋，像海浪在礁石上流淌的痕跡，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迷宮的通道縱橫交錯，延伸向遠方，望不到盡頭。腳下的地面也是透明的水晶，能隱約看到下方湧動的淡藍色光影，像是沉睡的海水，安靜而深邃。
她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水晶地面傳來微涼的觸感，沒有絲毫顛簸。失去的力量感似乎並未完全消失，這裡的氣息讓她莫名安心，肩膀的疼痛感也蕩然無存。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光滑如初，沒有絲毫受傷的痕跡。
清沅內心：不疼了？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是夢，還是阿貝爾水靈的記憶空間？
迷宮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伴隨著水晶壁偶爾傳來的細微共鳴，像是遙遠的海浪在低語。她沿著一條通道往前走，牆壁上的光紋隨著她的腳步輕輕閃爍，像是在指引方向。
她不知道這裡是九海龍王的安排，還是水晶迷宮本身的召喚，只覺得每走一步，心底的迷茫就少一分，熟悉感就多一分。淡藍色的光暈籠罩著她，像一層溫柔的鎧甲，驅散了她在凡間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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