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囬燚》第4章 星河為證(1)

作者:阿貝爾水靈·9個月前

月華如練,淌過幻彩靈空殘存的光暈,落在林清沅熟睡的臉龐上。她的睫毛纖長,像極了當年阿貝爾水靈初化人形時,垂落在眼瞼上的冰晶流蘇,每一次輕顫,都牽動著蕭乾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弦。

他靜靜佇立在床前,周身縈繞的金色微光與月光交織,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悠長,彷彿跨越了千萬年的時光長河,依舊停留在那個初見阿貝爾水靈的晨曦。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一寸,終究不敢觸碰——怕驚擾了這短暫的安寧,更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蕭乾內心:阿貝爾水靈,我找了你千萬年。這一次,你終於以這樣貼近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可我卻不敢驚動你,怕你再次逃離,怕這千萬年的等待,又是一場空。

阿貝爾水靈,蕭乾在心底無聲地呼喚。千萬年了,時光在真神的生命裡不過是指尖流沙,卻在我心中刻下了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傷痕,每一道,都與你有關。我從未有過一次機會,能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將所有的苦衷、所有的深情,一字一句地對你訴說;而你,也從未給過我這樣的機會。

從最初的懵懂依賴,到後來的疏離逃離,再到最後的生死相隔,我們之間,似乎永遠隔著一層無法捅破的迷霧,被命運的狂風裹挾著,越走越遠。

清沅內心(夢境):好溫暖的光……是誰在看著我?這氣息好熟悉,像崑崙墟的雲海,像東海的濤聲,讓人安心,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悵惘。

你還記得嗎?蕭乾的思緒飄回鴻蒙初開的年代。那時祖神尚未歸隱,天地間唯有地、火、水、風四大先天元素主宰。我們還只是懵懂的元素之靈,在混沌中相互依偎,火的熾熱溫暖著地的厚重,風的輕盈追逐著水的靈動。

我是先天之火,掌世間光明與熱量;而你,我的阿貝爾水靈,是先天之水,育九州生靈,潤萬物生長。我們的師父,是祖神之上第一神、先天清氣所化的玉清祖師,他掌管宇宙法則,超出三界,不在五行,是我們所有真神的引路者。

蕭乾內心:師父曾說,水火本是相斥,卻能在我們身上達成平衡,這是天地間的奇蹟。那時我不懂,只知道有你的地方,就是最安心的歸宿。

我們曾在崑崙墟的雲海間嬉戲,你化作清泉繞著我的火焰流淌,水汽與火光交融,映出漫天絢爛的霞光。“蕭乾,你看!這雲像不像師父袖口的紋路?”你笑著撲進我懷裡,聲音清脆如冰晶相擊。我擁著你,感受著你身上的清涼,只願時光永遠停駐。

我們曾在東海之濱靜坐,看潮起潮落,聽濤聲陣陣。“等我們修煉有成,要不要去宇宙盡頭看看?”你枕著我的肩頭,眼神里滿是對遠方的嚮往。我輕輕點頭:“好,你去哪,我便去哪。”那時的天地,簡單而純粹,唯有彼此的氣息,是世間最安心的慰藉。

直到那一天,祖神召集我們議事,地、火、水、風四靈皆在,唯獨少了你。祖神立於九天之上,周身散發著混沌初開的蒼茫氣息,目光深邃如星空:“造化莫如動靜水,智魂莫測形藏神。”

那一刻,我便知曉,命運的齒輪,已開始悄然轉動。祖神說,你是他選定的下一任主神接班人,肩負著創世之重任,承載著天地萬物的未來。

蕭乾內心:我既為你歡喜,又為你擔憂。主神之位,意味著無盡的責任與危險,我寧願替你承擔所有,也不願你受半點委屈。

火掌天,司光明與秩序;土鎮地,守穩固與安寧;水育九州,滋生靈與生機。祖神將天地間最沉重的擔子一一分派,最後看向我,目光帶著期許與悲憫:“風……”後面的話語,我已記不清了,腦海裡只剩下你不在場的空缺,只剩下“下一任主神”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平靜的心湖。

我知道,這意味著你將獨自面對無數艱難險阻,意味著你將不再是那個可以與我肆意嬉戲的阿貝爾水靈,意味著我們之間,註定要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為了你,我走遍了宇宙的每一個角落,蒐集散落的奇花異草,帶回我們共同棲息的天空之城。那裡有你最喜歡的冰晶蓮,有我化作火焰滋養的赤焰花。這些花草,需要我的陽光溫暖,需要你的雨露滋潤,我想,這樣你便會常常回來,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在花海間相伴,哪怕只是默默無言。

蕭乾內心:我以為,這樣就能留住你。可我忘了,你是自由的水,本就不該被任何事物束縛。

那是你第一次以身獻祭救世之後。天地間出現混沌兇獸,殘害生靈,擾亂秩序。眼看九州即將覆滅,你毫不猶豫地化作漫天大水,以自身本源之力為引,淨化兇獸,滋養大地。

當我趕到時,只看到漫天水汽瀰漫,你的身影消散在天地間,只餘下一縷微弱的靈韻,飄向未知的遠方。我瘋了一般追尋,跨越無數星系,歷經萬載時光,終於在九海龍宮,找到了轉世為尨澒公主的你。

那時的你,懵懂無知,卻依舊有著水的靈動與純淨。我小心翼翼地將你帶回天空之城,那片我精心培育的花海,在你的氣息靠近的那一刻,瞬間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絢爛。“這些花好美!”你像個孩子般在花海中奔跑,笑聲清脆如天籟。

那一刻,我以為我們可以回到過去,以為我可以一直這樣守護著你,直到你重新覺醒。可我沒有想到,隨著那些奇花異草一個個覺醒,化作靈仙,她們竟都想攀附於我,稱我為“逍遙王子”,將天空之城改成了“逍遙天”。

她們嫉妒你的身份,嫉妒我對你的特殊,暗中與你為敵,不斷挑撥離間:“尨澒公主,你看逍遙王子對我們都一視同仁,你不過是仗著早年的情分罷了。”讓你誤以為我早已忘記約定,沉溺於繁華,不再在乎你。

蕭乾內心:我多想告訴你,她們說的都是假的!可我那時忙於處理天地秩序,壓制兇獸殘留的混沌之力,根本沒有足夠時間陪伴你,只能任由誤會加深。

那段時間,正是你靈韻逐漸覺醒,需要穩定心神的關鍵時期。可你卻在她們的蠱惑下,一次次想要逃離。我只能一次次攔住你,我怕你在外遭遇危險,怕你失去靈韻庇護,再次消散。

我以為紫陽與你年齡相仿,便讓他留在你身邊陪伴保護你,可萬萬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會一起計劃逃離。你親手設計的水晶迷宮,晶瑩剔透,機關重重,可我怎會不知,那看似困住你的迷宮,實則不過是你想要離開的藉口。

你一心想走,縱使我佈下天羅地網,也終究困不住一顆想要逃離的心。我看著你在迷宮中徘徊,眼中的疏離與冷漠,像被我的火焰灼燒般,痛得無法呼吸。或許,我真的錯了,或許讓你出去看看這天地,看看世間生靈,才能讓你真正明白主神的責任。

於是,在你最後一次試圖逃離時,我沒有再阻攔。我站在天空之城的雲端,看著你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天際,心中充滿了期許與不安。我以為,等你看遍繁華與苦難,總會回來的。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那一次放手,竟成了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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