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囬燚》第2章 靜守清歡(1)

作者:阿貝爾水靈·8小時前

夜半月色散盡,天光緩緩漫過窗欞。昨夜那場關於浮生若夢的沉思,並未隨晨霧消散,反倒沉澱心底,教人慢慢懂得,世間至味,從來不在轟轟烈烈的追逐之中,而藏於尋常煙火的靜守之間。

世人大多汲汲奔赴遠方,一心追逐遙不可及的幻夢。盼功成名就,盼繁花簇擁,總以為只有盛大絢爛的際遇,才算不枉此生。於是一路策馬狂奔,目光死死鎖定前路目標,全然忽略身側緩緩掠過的風景。待到滿身風塵、心力交瘁之時驀然回首,方才驚覺,那些被匆匆略過的細碎日常,才是生命裡最踏實的清歡。

早晨起來推開木門,清風裹挾草木清香撲面而來。院中幾株草木,不曾被精心打理,卻順著時序自在抽芽、開花、落果,隨四季枯榮。舀一瓢井水,煮一壺新採的清茶,水汽嫋嫋升騰,在晨光裡緩緩散開。不必追求名貴茶餅,不必考究精緻器皿,粗陶杯盞,一樣品得出茶中甘醇。指尖輕撫泛黃書頁,字裡行間皆是前人沉澱的心境,不慌不忙,靜靜品讀,奔忙的時光在此刻驟然放緩,不再倉促奔逃。

從前也曾豔羨旁人的熱鬧喧囂。看高堂筵席,笑語滿堂,便認定那便是人間最好光景。可熱鬧終有散場之時,喧囂褪去之後,餘下的往往是無盡空寂。而清歡,是獨處時內心的安寧。一人,一茶,一卷書,靜聽簷下雀鳥啼鳴,閒看流雲在天際緩緩舒展。不必迎合旁人期許,不必勉強自己強作笑顏,遵從本心,安守一隅,與自己溫柔相伴。

這份清歡,並非避世隱居,也不是對世事漠然。而是身在紅塵,心自留一方靜土。行走市井之間,聽攤販吆喝,看路人往來,人間煙火撲面而來。買一屜熱包子,一碗溫熱米粥,暖意落進腹間,便覺心底安穩。鄰里一句簡單問候,陌生人一次善意相讓,皆是藏在凡塵裡的溫柔。縱然生活仍有煩憂坎坷,起落無常,只要心中守著一份恬淡,便不會輕易被風雨擊潰。

人生路上,得失本就是世間常態。執著於長久擁有,便會困於失去的痛苦;強求事事圓滿,便會困於遺憾的悵然。靜守清歡,便是學著放下執念。得到時心懷感恩,不驕不躁;失去時坦然釋懷,不怨不哀。如庭前花木,花開欣然,花落亦安然。不糾結過往遺憾,不焦慮未來未知,只認真活在當下的每一刻。

日影緩緩西斜,落日熔金,暖融融的餘暉鋪滿小院。案上茶盞漸漸涼透,可心底的安寧久久不散。浮生本是一場大夢,不必執著追逐盛大繁華。若能守得一份清歡,於平淡歲月裡感受溫柔,於尋常煙火中拾取細碎美好,便是此生最好的光景。

世間萬千繁華,終會歸於沉寂。唯有心底這份安然清歡,歷經歲月沖刷,依舊溫潤如初,靜靜伴我們走過往後漫漫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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