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歆瑤低低的說道:
“是因為官家和父親的矛盾?”
話語很簡短,許元很滿意,點了點頭,道:
“看來你也不算太蠢,只是太天真,仔細想想還是能想出來的。”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帝京裡說父親那“相國不點頭,政令不出金鑾殿”的話雖然有些誇張,但父親作為一個臣子現在擁有的權力真的太大了。”
許歆瑤沉默。
父親視她如己出,什麼事情基本都不會瞞著她,也因此她很清楚現在相國府的手有多大。
錢糧方面有富可敵國的天安商會,婁姬掌控的情報機構黑鱗衛甚至比朝廷官家的密偵司還要強大,至於武力方面更是有天安武館這種遍佈天下招收兵源的途徑,雖然父親掌握的軍隊具體數量不清晰,但大致她還是能夠猜測出來的。
因為大炎,真的很大。
許元見到四妹沉默,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梢,輕言道:
“我聽婁姬阿姨說,父親年輕遊歷天下之時結識的當今官家,當初那皇帝還是皇子,二人見到了朝廷的疲敝,見到了宗門的不仁,天下百姓疾苦讓他們二人勵志改變這一切,後支援李耀玄登基成帝,二人惺惺相惜,開始改革,意圖整頓宗門。
“如今父親的權力也許是那官家一手扶持起來的,但可能在這數十年來父親的發展已經遠遠超出的了這位官家的預料,當初惺惺相惜的情誼可能已經變了,變成了猜忌和懷疑以及互相利用。”
說到這,許元深深看了許歆瑤一眼:
“小四,如果你是皇帝,伱會允許父親這樣的權臣存在麼?”
“.”
許歆瑤沉默,但少許之後,她還是低低說道,不過沒有以自己的話來回答:“官家他應該不會。”
“當然不會。”
許元立刻回道,語氣悠悠:“人是會變的,父親會變,皇帝自然也是會變,皇室無親情,更合況只是一個曾經的志同道合的外人。”
說著,許元看著那校場上茫茫多的屍體,低低的說道:
“在皇帝看來,父親只是一柄刀,一柄用來斬掉宗門腦袋的一柄刀,曾經的父親大概很清楚這一點,但他也願意成為皇帝手裡的一柄刀,因為他們之間有共同的目的。
“斬除宗門,還天下一個太平。”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幾十年的歲月改變了很多很多的東西,父親有了母親,有了我們,有了那些忠心耿耿追隨者他的手下。
“當然,還有權力。”
許元眼神平靜。
權力侵蝕人心。
一旦嘗過權力的滋味,很少有人能夠放下。
許殷鶴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他並不是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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