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從他的身邊走過。
聲音飄落殿堂。
「既然如此,那便去通知白詔,我在船首等你們。」
一直到腳步消失,周琛方才起身對著殿門的方向拱手一禮:「是。」
許元並沒有想要拒絕劍宗的要求,哪怕對方如此膽大無禮,就如同他不在乎宗盟的增援一樣,他同樣不在乎劍宗可能的伏殺。
步履之間,許元給華鴻與宗青生幾個相府高層傳去了資訊,然後不出意外的遭到了他們竭力的勸阻。
人就是這樣。
往日的長輩哪怕在處事方面已然有了君臣之禮,可一旦事情出現分歧,他們依舊還是會來干預你的選擇,這大概就是他親手扶持起來的親信與這些「前朝老臣」的最大不同。
怪不得那些開國皇帝大多會在死前將那些元勳處理掉,若是沒有北境西漠那幾場功績,許元覺得自己恐怕現在想做什麼都會舉步維艱。
當然,這也有他登位不久不足半年的緣故。
想著這些瑣碎,許元不自覺的停在了偏殿門前,大冰坨子此刻應當還在裡面修煉,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此行不帶她去了。
這場和談興許會發生很多不愉快,而這些興許都會讓她傷心,所以還是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告訴她吧。。
吱呀。。。
就在許元轉身的一瞬,偏殿的大門忽然開啟,再青墨從中緩步走出。
對視一瞬,許元如常笑道:「怎麼突然出來,不修煉了?」
他的氣息再青墨感應不到,但偏殿的大門上鏤空窗欞卻是半透明的。
冉青墨抿了抿唇,小聲道:「許元。。。我也想去,可以嗎?」
許元眼眸閃爍片刻,沒有追問她是從何得知,抬手輕輕拂過少女那吹彈可破的臉頰,幫她將幾縷碎髮挽自耳後:「等我處理好,可以嗎?」
「哦。。。」
再青墨還是沒拒絕他,但神色肉眼可見的有些失落。
許元忽然覺得自己不應當這樣。
大冰坨子像是一張白紙,但在如今這個世道下,她也需要成長,而不是一味在他的保護下維持這種不染纖塵的仙子。
廊道角落的薰香垂直嫋嫋,寂靜幽邃。
她看著他,帶著試探的期待。
沉默數息,許元長長撥出了一口氣,語帶無奈:「好吧,你也來吧,畢竟不管是相府還是劍宗,你都能算半個主人。」
再青墨細長而密集的睫毛微微顫動,雙眸忽閃忽閃:「好,那。。。」
「不過。。。」
許元打斷了她的話語,斟酌了一下用詞,方才說道:「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場和談可能會讓你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東西,比如你那些長輩對你的苛責,再比如。。。一個可能讓你感到陌生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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