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安全域性對大學和學術團體進行了全面的監控,出於安全考慮,梅莉賽婭剪掉了長髮,將頭髮染成黑色,出行時戴上頭巾,穿著寬鬆的便服。走在街上,很難想象曾經容貌氣質出眾、充滿青春活力的梅莉賽婭,給人感覺就像一位不修邊幅、穿著邋遢的中年婦女,只有那雙明亮聰慧的眼睛透出動人的神韻。
梅莉賽婭穿過幾條人流稀少的小巷,進入到一條寬敞的街道,一座有塔尖的塔式建築映入眼簾,第努斯教堂作為彼薩哥市郊帕克特鎮的標誌性建築,凸顯了莊嚴、優雅的風格。身為普神教的傳習場所,第努斯教堂起著特殊的作用。
在教堂正廳內,上百名居民正在做禮拜。自阿圖姆第一次噴發以來,不安的人們紛紛湧入宗教、文化和娛樂場所,有的尋求精神慰藉和心靈解脫,有的在書卷中尋求人生的解答,有的尋求刺激以排洩不安和焦慮情緒……突如其來的災害,在人們的心裡投射出巨大的陰影。帝國實施了相關的輿論管控,但外省有關災難的資訊還是在人群中擴散開來,實景拍攝的影像讓人們看到了災難的恐怖。儘管當局竭力降低災害產生的影響,但有心人還是從不正常的氛圍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預感到災難的臨近。大多數人無力改變生活現狀,對於未來的變化處於懵懂無知狀態,他們更願意相信公開的輿論資訊,認為災害只是區域性和暫時的,一切還會平靜如初。許多人懷揣著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憂慮,陷入得過且過、醉生夢死的狀態,他們有的在風月場所縱情聲色,有的沉溺在酒精中不能自拔,有的痴迷於賭博和遊戲中流連忘返……街頭上經常看到醉臥在地上的人,迷迷糊糊、萎靡不振的人。
穿過走廊,梅莉賽婭進入到一間懺悔室,屋中有一個木製的櫃子般裝置,梅莉賽婭在木櫃前一扇掛著布簾的視窗前的地毯上跪了下來,伸出兩隻手合併在一起,低聲禱告道:“萬能的神啊!可憐我這不幸的人,寬恕她所犯的過失吧!”
“我的孩子,袒露你內心的世界,神會幫助真誠懺悔的子民。”紅色布簾後傳出低沉而富有磁力的聲音。
“神父,我的丈夫2天前失蹤了,怎麼也找不到他的蹤跡,我內心痛苦極了,回想之前和他的爭吵,可能是他出走的原因,這幾天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神父,我該怎麼辦呢?”
“只要你真心地懺悔自己的過錯,神會幫助你消除內心的塵埃,走出困擾的迷途,祈禱吧,我的孩子……”紅色布簾緩緩地褪去,視窗後出現一位鬢角花白、目光慈祥的神父,“梅莉賽婭,你還好吧?”
“尼科塔利神父,我終於見到你了!”梅莉賽婭臉上透出興奮的神色,她端詳著神父那飽經滄桑的臉龐,“神父,你和我想象的幾乎一樣,斐塞洛曾告訴我你的一些特別經歷,真是不同凡響,令我十分的欽佩,盼望著儘早見到你本人。”
“哪裡,我只是一個傳經佈道的教士,沒有什麼特別的。”尼科塔利說道。
“我聽說神父曾經去過很多地方,多次遭受不公正對待,有時飢不果腹,有時風餐露宿,經歷了很多磨難。”梅莉賽婭問道。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了,梅莉賽婭,聽說你是馬耶翰博士的學生,你們一定很熟吧。”
“神父,作為博士的學生,我以此而驕傲。可是……可是博士已經永遠離開了我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想到博士,我內心就十分的難受。”梅莉賽婭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我聽說了,博士十分從容地告別了這個世界,沒有後悔和遺憾,他值得人們永遠懷念。”尼科塔利感慨道,他端過一把椅子,示意梅莉賽婭坐下談,“聽說帝國大廈流血事件後,你為了逃避秘密警察的追捕,東躲西藏,受了很多的苦。”
“這樣的日子我已經受夠了,現在就想投入到工作中去,神父,請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梅莉賽婭問道。
“拯救行動已進入關鍵階段,不久後,一隻太空編隊將抵達萊卡納,彼薩哥地區的拯救行動即將展開,這個地區各類人文、科研、院校單位比較集中,需要轉移的人較多,原本由馬耶翰負責這項工作,可惜他不在了。博士曾委託愛納雅接管這項工作,然而愛納雅現有身孕,難以承擔更多責任。我經過慎重考慮,覺得由你來負責比較合適,梅莉賽婭,你能夠承擔起這副重擔嗎?”尼科塔利問道。
“神父,我能夠承擔,彼薩哥地區我比較熟悉,在學生聯合會時,我就結識了很多各界知識界人士。”
“梅莉賽婭,你將肩負的工作是艱難繁重的,不僅要接應知識界人士,還要解救那些遭受迫害的異見人士,你考慮過嗎?”尼科塔利問道。
“神父,學生聯合會已與市民階層代表進行了溝通,成立了彼薩哥人民自治會,並開始組建自治會人民武裝,進而展開營救與災難救助行動,現正擬定劫獄方案,準備營救被帝國關押的同胞。”梅莉賽婭說道。
“組織人民武裝需要配備武器,還要有資金支援,這些問題你們考慮了嗎?帝國的防備十分嚴密,尤其是第七監獄,你們劫獄有把握嗎?”尼科塔利問道。
“神父,人民自治會已籌措了一筆資金,準備購置槍支、彈藥,但仍存在較大的資金短缺,怎麼才能籌到足夠的資金?我為此而發愁。考慮到劫獄可能面臨的困難,我們準備在阿圖姆風暴再次爆發時動手,第七監獄中有內應配合行動,天時地利人和,相信一定能砸開牢房的禁錮。”梅莉賽婭說道。
“為解決資金短缺,普神教可從拯救行動費用中撥出2000萬萊幣,用於支援你們的行動,我會讓斐塞洛著手去辦。”尼科塔利說。
“太好了,神父,有了這筆資金,自治會就能組建一支像樣的武裝。”梅莉賽婭感謝道。
“距離阿圖姆再次爆發沒有幾天了,你們的時間很緊張。到時候,拯救行動也將開始,如果你們在劫獄時遇到困難,我會派人去接應你們。”尼科塔利說道。
“神父,我不知道該怎樣表達感激心情,有了普神教的支援,我就更有信心了。”梅莉賽婭說。
在告別了尼科塔利後,梅莉賽婭馬不停蹄地奔走於城鎮街道上,她聯絡了庫蒂奧,轉達了與神父會面的內容,庫蒂奧緊急召集人民自治會代表們開會,會議在彼薩哥市郊一家夜總會的多功能廳舉行。參加人員有學生聯盟會的梅莉賽婭、庫蒂奧、林維德,市民階層代表歐魯瓦和夏布裡埃,知識界代表愛納雅,媒體界代表拉法耶特……在會上,代表們就拯救行動方案進行了討論,就行動細節和內容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離起事只有3天時間了,起事的第一天就要進行劫獄,是否過於冒險?”身穿晚禮服,戴著眼鏡、下巴瘦削的《民眾之聲》①記者拉法耶特以質疑的口吻說道,“在條件尚不成熟時採取激烈的行動,可能會遭到帝國軍隊的鎮壓,依靠無作戰經驗的人民自治會民兵,是無法與帝國軍隊相抗衡的,我反對過早捲入與帝國的對抗。”
“我也有些擔憂。”來自市民階層的歐魯瓦說道,歐魯瓦是一名著名的律師,他曾多次站在民眾角度,為弱勢人群在法庭上據理力爭,“帝國大廈事件的血腥場景仍然歷歷在目,上千名學生和市民倒在血泊中,彷彿是昨天發生的事,我擔心如果再次捲入與帝國軍隊的對抗,人民自治會可能遭受很大的傷亡,也許我們應當把目標集中在移民的轉移上。”
“你們是怎麼了?難道要扔下在牢籠中數千名遭受折磨的同胞嗎?”庫蒂奧力爭道,“拯救行動的目標不僅是社會上的各界人士,也包括那些被帝國關押的獄中難友,如果因害怕犧牲放棄拯救他們的機會,我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眾多同胞,怎麼向對我們抱有期望的廣大受眾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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