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大廈底層內進行,圍繞著空間的爭奪形成拉鋸戰,裝甲車衝破了營業大廳的玻璃門,衝到大廳中央,用火炮對防禦工事轟擊,義軍戰士用火箭炮進行了還擊,不斷有戰士在爆炸和彈雨中倒下,大廳中橫臥著幾輛裝甲車的殘骸,周圍躺著帝國士兵的屍體,與義軍戰士的屍體混雜在一起,到處是一片狼藉。到了下午,戰鬥仍在繼續,雙方都沒有停歇的意向,並且投入了新的補充力量,在狹窄的空間內,進行著反覆的爭奪,整個大廈內都聽得到爆炸聲和槍炮聲。
似乎是事先約定好的,傍晚時分,大廳內的戰鬥平息了下來,看來誰也不想在晚上繼續交火,大廈中的人們得以享受難得的平靜。除了部分人繼續守衛,奮戰了一整天的義軍戰士紛紛倒頭睡去。忙碌了一天的孔涅利得以鬆弛下來,作為後勤人員,他整天都在為前方的戰士搬運彈藥,間歇中得以窺視戰場的殘酷,戰鬥的慘烈和血腥場面令他難以釋懷。他眼見身邊的義軍戰士中彈倒下,鮮活的生命就在一瞬間隕落,他聽見子彈在頭頂上呼嘯而過,也見到爆炸中血肉橫飛的場景,這些讓他想起來就不寒而慄。與安吉婭重逢的喜悅使得他忘記了疲憊,此時他只想儘快見到戀人,向她訴說思戀之情。
此時安吉婭也在想念著孔涅利,白天她一直忙著搶運和救治傷員,經她的手,先後有數名傷員從充滿硝煙的戰場被搶運出來,在人手、擔架不足的情況下,她獨自揹著傷員來到大廈7層的救護站。作為一個羸弱的女子,此時彷彿釋放出了內在的力量,她揹著傷員,一層層地沿著樓梯上行,傷員流出的血浸漬在她的白大褂上,爬了幾層樓後,安吉婭累得氣喘吁吁,她暫時停下腳步喘口氣,接著繼續前行……一次,她揹著傷員抵達救護站,一檢查發現傷員已經沒有了氣息,眼見一個生命就這樣逝去了,善感的她不禁流下了眼淚。死去的這名戰士還不到20歲,正是對生活充滿憧憬的年齡。在背運過程中,安吉婭曾聽到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戰士口中呼叫著媽媽,也許是他想起了媽媽,抑或在失去知覺狀態下錯把安吉婭當成了媽媽。
孔涅利兩步並作一步,快速跑到大廈7層,進入到救護站,看到坐在那裡守護傷員的安吉婭,他壓低嗓門叫了一聲,安吉婭回過頭來,對他點了點頭,並跟另一位護士說了些什麼,然後向他走來。
兩人來到走廊上,孔涅利目不轉睛地看著安吉婭:“安吉婭,你不知道我今天經歷了什麼,在生與死的邊緣上行走,子彈從身旁呼嘯而過,看到身邊的人倒下,生命一個個地隕落,簡直就是人間煉獄。親愛的,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像今天一樣活著回來,這樣的日子還得過多久?”
聽了孔涅利的話,安吉婭臉上泛起一陣紅暈,經歷了一天的忙碌,她也有相同的感受,每天都是度日如年,生命猶如寒風中燃燒的蠟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在孔涅利的擁抱下,安吉婭體會到了一種短暫的安全感和興奮感。
在孔涅利的引領下,兩人進入了一間暫時存放物資的庫房,孔涅利從裡面將房門反鎖上,安吉婭感受到孔涅利眼神中流露的渴望,此時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及時抽身,澆滅對方心中的慾火。災難與戰火發揮了奇特的效應,在毀滅了財產和生命的同時,卻激起了人們生存的願望、對愛的渴望和對人生的思考,加深了人們的親情,愛情也顯得彌足珍貴。
孔涅利用手攬住安吉婭的臉,撫摸著那溫厚、玲瓏的耳垂,在對方輕柔地撫摸下,安吉婭身體微微地顫抖,當孔涅利擁吻她時,她不自覺地迎合著對方,感覺有一股熱流在身體內流淌……
孔涅利從存放物品的鐵架上搬下一個褥子和一摞被子,分別鋪在地上。安吉婭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她知道孔涅利一直期待著與自己步入婚姻的殿堂,少女的自己也期待著有那一天,能夠與所愛的人坦誠相對、共度良宵。家庭的薰陶、環境的影響和世俗的觀念使得她一直壓抑自身的慾望,保持著矜持的態度。災難的降臨打破原有的社會秩序,人們的生活節奏、環境、觀念都發生了根本的改變,財富、榮譽已不再重要,生存成為第一要務,安吉婭已不再是以往那個未經風雨、不諳世事的女孩,她不僅要面對世事的險惡,還要正視自身的情感。對性的渴望和恐懼,一直伴隨著她,作為一名少女,她瞭解男人們對性的欲求,他們容易受到誘惑而陷入肉體交媾中,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與周圍男人的距離,避免成為被輕易捕獲的獵物。孔涅利的出現,打破了安吉婭的生活節奏,改變了她對於男人的看法,捕獲了她的心,曾經憂鬱的安吉婭變得開朗了起來,“既然選擇了,就不必要猶豫了,從今天開始,開啟新的人生。”安吉婭心裡默默地企盼著。
孔涅利用雙臂將安吉婭抱了起來,他的動作是那樣的溫柔而有力量,如同抱著一件精美的瓷器,生怕失手而破碎。安吉婭用雙手緊緊攬住他的脖頸,用那雙晶瑩明澈的眼睛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彷彿在說“我是你的”。
孔涅利輕輕將安吉婭放到地鋪上,開始用手摸索著解開她身上的紐扣,由於緊張,他的手有些發抖,怎麼也解不開紐扣。看到眼前這個大男孩的失措,安吉婭笑了,她推開了他的手,自己動手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接著褪下了外衣。
一切如同設計好的一般,一夜之間,安吉婭從少女變成了熟女,帶來這一變化的男人就睡在一旁,看著這個酣睡的男人,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既興奮又不安,一切來得太快了,還沒來得及適應和考慮,這個男人會給自己帶來安全和幸福嗎?在這個動亂的年代,一切都是未知數,未來充滿了各種變數,帶著這些思考,安吉婭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
凌晨,一陣槍聲打破了大廈內的寧靜,孔涅利和安吉婭都被驚醒了,孔涅利立即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吻了一下睡眼惺忪的安吉婭,然後奔赴自己的崗位。
戰鬥在大廈底層展開,帝國軍隊在進攻中增加了新式攻擊型坦克,對義軍工事實施了火力覆蓋,工事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十幾名戰士犧牲。帝國士兵密密麻麻地組成蜂窩狀陣型,向義軍陣地衝過來。躲在工事後的義軍戰士紛紛爬了出來,以密集的子彈射向敵人,前面計程車兵倒在地上,後面更多的帝國士兵喊叫著衝了上來,雙方面對面纏鬥在一起,肉搏戰進行得十分慘烈,休萊特指揮義軍戰士頑強地阻擊著,一個個戰士在搏殺中倒下……夏布裡埃帶著由100多名戰士組成的預備隊來了,扭轉了場上的不利局勢,將帝國的進攻壓了下去,重新奪回了工事。
“你終於來了,如果再不出現的話,我們恐怕就再也見不著了。”休萊特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受傷了!來人,把糾察隊長抬下去。”夏布裡埃命令道。
“沒關係,只是一點輕傷,包紮下就行了。”休萊特指著胳膊上的血漬說道。
護理人員撕開休萊特胳膊上的衣袖,用紗布包裹上傷口。“還剩下多少名戰士?”一旁的夏布裡埃問道。
“你看就剩這點人了。”休萊特指著周圍零零散散的正在包紮傷口的戰士,夏布裡埃數了一下,總共12個人。
“損失太大了,90%的人犧牲了,這仗不能這麼打了。”夏布裡埃痛心地說。
在當天的戰鬥中,義軍先後5次打退了帝國軍隊的圍攻,在重創了敵人之後,為儲存實力,夏布裡埃指揮戰士們撤出了大廈1層,並在大廈2層重新構築工事。
隨後2天的戰鬥圍繞大廈2層展開,雙方均投入了有生力量,圍繞著區域性空間,反覆地進行爭奪,戰場上留下了上百具帝國士兵的屍體,同時義軍也死傷慘重……蝙蝠戰機先後對大廈2層以上空間發起了衝擊,炸彈穿過透明玻璃進入樓層內,劇烈的爆炸導致第4、第5層起火,許多難民葬身在火海中,義軍組織人們撲滅了大火,並擊落了2架蝙蝠戰機。
夜幕降落,大廈內的戰鬥平息了下來。連續3天,孔涅利都沒有離開後勤服務隊,緊張、激烈的戰鬥,忙碌在彈藥輸送的往返中,使得他無暇顧及安吉婭。此刻,他終於能夠放心地休息了,孔涅利魂不守舍地快步跑向大廈7層,他渴望儘快見到安吉婭,激烈的戰鬥更增加了他對愛的渴望。
在庫房中,孔涅利望著坐在包裝箱上的安吉婭,她的臉上透著疲倦的神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沉靜,似乎成熟了許多。
“安吉婭,這3天過得實在太慢了,感覺就像過了3年。每天晚上我都累得躺下就睡著,早上睡醒後,只要一想起你,親愛的,我就重新煥發了力量。”孔涅利說道。
“利哥,我知道這幾天你受了很多苦。你知道我以前是不信神的,經歷了這些苦難,現在我有些相信了。神會保佑我們的,一定會的!”安吉婭說。
“尼伽勒老師說過,自然之神主宰著宇宙,我相信敬畏自然、關愛生命,與環境和睦相處,就能夠得到神的庇護。我愛你,安吉婭,你就是我的生命。”孔涅利說道。
“利哥,這些天我體驗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和血腥,如同煉獄一般的環境,只有在你身邊時,才有一種安全感,我有些冷,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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