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了這麼久,修為精進不少,心腸倒是越來越硬了。”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聲音裡滿是唾棄,“到頭來,竟還不如一條通人性的狗……這身修為,真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他望著空蕩蕩的河面,眸子裡翻湧的愧疚幾乎要溢位來。猛地一個躍身,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墜入河中,沒多時便抱著一具沉甸甸的軀體破水而出——正是樵夫的屍身。
“啪”的一聲,屍體被輕放在地,剛巧落在許不凡身旁。
許不凡嚇得渾身一僵,猛地蹦起三尺高,毛髮根根倒豎:“怎、怎麼又回來了?!”
可看清那腫脹發白的軀體,分明是沒了生氣的屍體,他後頸的汗毛瞬間炸開,打了個寒顫。
抬頭時,只見一個老者正漂浮在頭頂,衣袂隨風微動,竟帶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奶奶的,這又是哪路神仙?唱的哪出戲碼?”
許不凡連忙趴在地上,四肢抖得像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覺得對方深不可測,保不齊隨手就能結果了自己這條狗命。
“老夫……今日便做件好事,送你們回家。”滄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沉痛,說著便抬手掐起了指訣,指尖微光流轉。
“乖乖的?這叫什麼話?”許不凡心裡發毛,只當對方要動手,嚇得後爪一蹬就要溜。
可眼角餘光瞥見老者只是凝神掐算,並無殺意,他又硬生生頓住了腳步。
“哎……難道是我想錯了?真要殺狗殺小孩,犯得著這麼費勁掐訣嗎?”
他狐疑地伏在原地,尾巴緊緊夾在腿間,一雙狗眼死死盯著半空的老者,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滄耳子大袖一捲,將一人一狗一身體,包起飛向了空中。
很快就來到了一個村莊,屍體和小男孩被放進了一個院子裡。
不多時,一個婦人開門發現了,隨後就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幕都被站在雲層的滄耳子和許不凡看在眼裡。
“嚯,這人還怪好嘞。”
許不凡總算回過神來——敢情剛才滄耳子是在推算樵夫的家在哪,這是真心想做件善事啊。
正琢磨著,頭頂傳來老者的聲音:“你我也算有緣,瞧著倒是有靈性。看你這經脈,像是被人開過?既如此,便隨我回宗門吧,往後的路怎麼走,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這話聽得許不凡一頭霧水,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子忽然一輕——滄耳子竟提著他的後頸,徑直往天上飛去。
他這會才真切體會到,自己如今就是條狗,哪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認命地被拎著,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
低頭瞅了眼越來越小的河岸,許不凡甩了甩耳朵,心裡又冒出一句:“這人……是真怪好嘞。”
能跟著這樣一位大能,總歸多了條出路,總好過自己瞎闖,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別人杖下的冤魂。
可下一秒,許不凡就懵了——“我擦,不是吧?”
腳下的景象越來越熟悉,居然又回到了明仙宗!
他被徑直帶進一間密室,陣法開啟,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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