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許不凡抬手擺了擺,示意滄耳子退下。
滄耳子連忙雙手抱拳,腰身彎得幾乎貼到地面,一路倒退著退出視線,直到徹底看不見許不凡的身影,才敢稍稍直起身。此時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唉……上界之路,竟難到這般地步嗎?”
滄耳子心中滿是苦澀。
此前所有的算計都落了空,事態早已脫離掌控,如今能保住這條性命,已是祖上積德、祖墳冒青煙。
他實在不敢想象,若方才自己有半分不敬,此刻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許不凡自始至終沒動過殺他的念頭,也未曾刻意為難。
在他眼中,滄耳子不過是個努力修煉到陰虛境界的可憐人——兩人本就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沒必要趕盡殺絕。
更何況,修煉一道從來不易: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嬰變、化神、分神、問鼎、合體、大乘、陰虛、陽實、窺涅……每一步都需勤勉精進,容不得半分懈怠。
對這樣拼盡全力往上走的人,許不凡向來存有幾分敬佩。
唯獨他自己,是個例外,是修行界的“異數”。
彼時的他嬰變後期,如今的他,肉體修為不過煉氣二層,神魂卻已抵達匪夷所思的窺涅境界,這般神魂與肉體的倒掛,古往今來,僅此一人。
“不錯,確實有些門道。”
許不凡翻看著滄耳子奉上的神魂術玉簡,嘴角難得勾起一抹讚許。
此前他對神魂的修煉認知,多源自魂族老祖的記憶,如今有了這些新術法補充,對神魂的掌控又多了幾分底氣,連帶著對煉化冰靈氣的把握,也更足了。
另一邊,滄耳子剛離開密絕谷範圍,便立刻傳令下去,將這片區域再次劃為禁地——這是他能做的最大表態。
他心中仍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不求能立下功勞,只求日後不出差錯,萬一哪天許大人心情大好,或許還能得到幾分垂憐,誰又說得準呢?
“十年了,也該試試了。”
許不凡指尖凝著一縷冰靈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這十年來,他一邊鑽研神魂術,一邊摸索冰靈氣的特性,如今終於找到了完美的解決方案:以信仰之力凝聚成炁包裹住冰靈氣;同時,讓信仰之力裹挾著星輝,使兩者相互交錯;最後以天道法意志為外殼,取代原本的氣海,如同太極運轉般生生不息,又似核動力般源源不斷,為自己提供可供驅使的磅礴力量。
“吸!給我放開了吸!”
許不凡低喝一聲,周身瞬間捲起狂暴的靈力漩渦。
而那許久不見的不明光點,又出現了,配合著,他如同臺不知疲倦的抽水機,將密絕谷外圍游離的冰靈氣瘋狂牽引而來,海量的冰藍色氣流如同奔騰的江河,源源不斷湧入他的體內。
冰靈氣入體,便被早已準備好的信仰之力裹挾,在神魂的操控下飛速融合、運轉,再經過天道外殼與太極陣紋的層層壓縮,由不明光點配合,化作最精純的力量滋養肉身與修為。
煉氣三層、四層……瓶頸如同紙糊般碎裂,築基屏障應聲而破,金丹在氣海位置凝結旋轉,轉瞬又化作元嬰虛影——修為如同坐火箭般節節攀升,毫無瓶頸,一路勢不可擋。
直到肉身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感,他才猛地停了下來。
他清楚,肉體的承載有上限,強行突破只會傷及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