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才人跪於冰冷石階之上,她身旁的宮女們自然也不敢站立,只得隨著主子一同跪在寒意刺骨的地面上。
趙容華垂眸俯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臨去前,她特意遣了人在旁監看,定要瞧著妍才人跪足整整一個時辰方準起身。
這樁事不消片刻便傳遍了六宮。
太后聞訊後震怒不已,當即命莊嬤嬤前去傳召趙容華。
主子,太后娘娘突然傳喚,莫不是為著今晨那件事?青絮亦步亦趨地跟在轎輦旁,眉宇間凝著濃得化不開的憂色。
趙容華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慵懶地倚在轎輦的軟墊上,朱唇輕啟: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莫非本容華連懲戒一個小小的才人都做不得主了?
青絮躊躇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勸諫:可是……主子方才入宮不久,這般行事是否太過招搖……
趙容華倏地眯起雙眸,不悅地睨向青絮,聲音陡然轉厲:怎麼?如今連你也要教導主子該如何行事了?
奴婢不敢,主子恕罪。青絮慌忙垂首,再不敢多言。
慈寧宮內,太后早已命莊嬤嬤在宮門外等候。見趙容華下了轎輦,莊嬤嬤急忙上前見禮,壓低聲音道:小小姐,您可惹得太后動怒了,待會進去……
不待莊嬤嬤說完,趙容華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本容華心中有數。
說罷,她徑自踏入殿內。
殿中太后端坐於紫檀木雕花椅上,左右宮人執扇侍立,面色沉鬱如墨。聽得門外太監通傳,方才抬了抬眼。
千晗給姑母請安。趙容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萬福禮。
太后淡淡應了一聲,示意她在下首落座,指尖輕輕叩著案几:可知哀家喚你所為何事?
千晗愚鈍,還請姑母明示。趙容華微微搖頭,面上仍帶著親暱的笑意。
太后執起茶盞輕啜一口,緩緩放下茶盞,腕間翡翠鐲子碰出一聲清響。千晗,你初入宮闈,這才幾日就鬧出這等風波?既然哀家都已聽聞,難道陛下還會不知曉麼?
趙容華神色微變,提及皇帝更是心緒難平:姑母……
不必多言,哀家心裡明鏡似的。太后打斷她的話語,你初來乍到,原該謹言慎行。縱使你是國公府嫡出,哀家的親侄女,也不該如此莽撞。語氣間透著幾分凌厲。
那妍才人生得豔麗確是不假,可即便少了一個妍才人,難道就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妍才人冒出來麼?太后緩緩轉著腕間佛珠,目光如炬地凝視著趙容華,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趙容華心下雖是不忿,面上卻仍是恭順應道:姑母教誨的是,千晗知錯了……但憑姑母責罰。
太后見她如此,語氣稍緩:罷了,年輕人難免氣盛。這次便算了,往後切莫再犯。
謝姑母寬宥。趙容華起身叩首謝恩。
若真想在這深宮中立足,須得學會隱忍與包容。切記,後宮之中最忌爭強好勝,當以和睦為貴。萬莫授人以柄。否則,縱是哀家也護不住你。太后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出了慈寧宮,趙容華憤憤不平地對隨侍的青絮抱怨:原以為姑母會體恤本容華,不料反倒捱了一頓訓斥。真不知姑母在顧忌什麼!
青絮頻頻回首,生怕被人聽了去,連忙勸解:主子莫要動氣,太后娘娘也是一片苦心。在這深宮之中,確實應當步步為營,免得樹敵過多。
趙容華冷哼一聲,再不言語。
午膳過後,錦姝命人送了些活血化瘀的膏藥往妍才人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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