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侍衛統領才像是嫌惡般移開目光,對著身後的侍衛們一揮手:“走!繼續巡查!”
臨走前,他回過頭,狠狠地瞪了太監和宮女一眼,語氣森然:“宮規森嚴,夜深人靜,少在此等偏僻處逗留!再我撞見,絕不輕饒!”
眼見侍衛們舉著火把,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宮巷拐角,太監這才長出一口氣,彷彿全身力氣都被抽乾,軟軟地靠在牆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宮女亦是劫後餘生般,雙腿發軟,靠著假山喘息,臉上潮紅未退,驚魂未定。
“快!快些收拾好,趕緊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太監一邊匆忙地繫緊褲帶,整理外袍,一邊神色慌張地催促。
宮女滿臉通紅,氣息仍未平復,剛經歷一番激烈的偷歡,又受了這番驚嚇,只覺得渾身虛軟無力。
她點了點頭,動作卻有些遲緩。
“我先走一步,你……你隨後跟來,小心些,莫要再讓人瞧見!” 太監說罷,又警惕地左右張望一番,見四下無人,便像只受驚的兔子,腳步匆匆,幾乎是貼著牆根,迅速消失在另一端的黑暗裡。
宮女望著他頭也不回、迅速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喊出來。
定了定神,她勉強站直身子,開始仔細整理自己凌亂的衣衫。剛繫好最後一顆盤扣,正要轉身離去,假山石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聲響。
那宮女的心驟然又是一緊,難道侍衛去而復返?或是剛才的事,終究被人瞧見了去?
她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側身躲到假山另一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朝聲音來源處望去。
看清之後,她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並非侍衛,而是一隻通體漆黑、唯有眼睛閃爍著幽幽綠光的貓。它不知何時蹲在了那裡,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滲人,彷彿洞悉了她剛才所有的狼狽與不堪。
宮女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因這貓的詭異出現而心頭惴惴。
她用手按住仍狂跳不止的胸口,帶著劫後餘生的惱怒,壓低聲音啐道:“哪兒來的野東西?嚇死個人了!”
說來也怪,那黑貓彷彿能聽懂人言。儘管夜色深濃,看不清貓的具體神情,但她莫名覺得,那貓似乎……生氣了。
一種無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怒意,從那小小的身軀裡散發出來。
就在此時,那宮女忽然毫無徵兆地腳下又是一滑,驚叫一聲,再次狼狽地摔倒在地。
這一次,她臉上佈滿了極致的驚恐,手腳並用地向後急退,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可她的眼前,分明只有那隻黑貓,它正悠閒地抬起一隻前爪,慢條斯理地舔著。
宮女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整理儀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便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朝著與太監離開相反的方向,倉皇逃去,很快便消失在宮巷深處。
夜風吹過,假山旁恢復了死寂。
那隻黑貓舔完爪子,又靜靜地在原地坐了片刻,綠眸在黑暗中幽幽閃爍,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半晌,它才優雅地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躍上假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殿宇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