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婕妤捏緊了帕子，面上仍掛著嬌蠻：“體面不體面的，嬪妾倒是沒覺著。只知道被關在這殿裡，跟坐牢似的，連夏嬪那瘋婦在外頭編排我，都沒法子懲治！”
提及夏嬪，她恨意翻湧，若不是被禁足，定要衝到汀蘭殿撕爛那賤人的嘴。
溫淑妃放下茶盞，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太后已讓欽天監設壇祈福，那些流言蜚語，翻不起什麼浪。夏嬪失了孩子，心裡苦，才會胡言亂語，妹妹寬宏大量，多擔待些 —— 總歸，她翻不出太后和陛下的手掌心。”
這話明著勸和，實則是告誡趙婕妤，夏嬪的事兒，太后和陛下自有處置，輪不到她一個禁足的妃嬪置喙。
趙婕妤聽得明白，卻不願服軟，別過臉冷哼：“淑妃倒會當好人。若換做是你，被人這般咒著，能這般心平氣和？”
溫淑妃瞧著她這副不懂收斂的樣子，暗暗搖頭，起身道：“婕妤且好自為之。本宮言盡於此，只盼婕妤記住，這宮裡的安穩，從來都不是靠意氣能爭來的。”
說罷，帶著春時拂袖而去，留下趙婕妤在殿內氣得直喘。
待溫淑妃走後，趙婕妤咬著牙，狠狠瞪著殿門方向，對青絮道：“淑妃這是藉著姑母的話來敲打我！夏嬪那賤人做的事，她倒好，全成了我的不是！”
青絮忙上前安撫：“主子息怒，淑妃娘娘也是好意，您別往心裡去，小心傷了身子。”
趙婕妤卻仍氣呼呼的，撫著肚子不斷喘氣。
春和殿外，溫淑妃上了輦轎，靠在軟墊上揉了揉額角。
一旁春時小聲道：“娘娘，趙婕妤這般驕縱，怕是要闖出大禍。”
溫淑妃閉著眼冷笑：“她有太后和趙家撐腰，自然有恃無恐。只是這後宮，誰能一直順遂？且看著吧，夏嬪那股子怨氣，不會輕易消散，有的是熱鬧看。”
……
既是二月開春，少不了人往御花園湧去。
“主子，奴婢說的沒錯吧，這二月天啊御花園裡開的花是極好的。”飛雨扶著夏嬪走在御花園的石子路上。
眼見的夏嬪心情愉悅，飛雨又道，“這煩心事啊主子大可拋在一邊，免得傷了身子。”
夏嬪指尖捻著鬢邊新發的嫩柳芽，語氣卻沒多少暖意，“拋得開嗎？有些人揣著金貴的胎，日日佔著陛下和太后的心思，我就算想清靜，耳朵裡也總鑽些不舒坦的話。”
飛雨忙噤聲，只扶著她往開得最盛的海棠叢走。剛轉過花架，就見不遠處的紫藤架下坐著位淺綠宮裝的女子，正低頭逗弄籠裡的玉鳥，正是顏貴人。
夏嬪腳步一頓，眼底飛快掠過絲算計，隨即換上溫和笑意，走上前道：“這不是顏妹妹嗎？倒是巧，妹妹也愛來這御花園賞春？”
顏貴人見是她，忙起身福了福：“見過夏嬪姐姐。姐姐說笑了，嬪妾性子悶，宮裡也沒什麼好去處，御花園的花常開，鳥也熱鬧，過來坐坐倒自在些。”她聲音細軟，眼底滿是單純，手裡還攥著塊喂鳥的小米糕。
顏貴人性子單純，平日裡不常摻和後宮紛爭，見了位份高些的嬪妃，總帶著幾分拘謹。
夏嬪順勢在她對面坐下，指尖拂過石桌上的花瓣：“妹妹倒是會找地方，這紫藤架下陰涼，風裡都帶著花香。不像我，前些日子總悶在殿裡，今日出來，倒覺得眼睛都亮了。”
“姐姐若是喜歡，也該多出來走走。”顏貴人沒聽出話裡的深意，只單純勸道，“嬪妾幾乎每日都來，有時候還能瞧見御花園的園丁澆花，看著那些花一點點開，心裡也敞亮。”
夏嬪端起丫鬟遞來的茶，掩住嘴角的笑：“哦？妹妹倒有這份閒心。只是近來宮裡不太平，妹妹獨自出來，可得仔細腳下，這石子路滑，別摔著了。”
顏貴人愣了愣，隨即點頭：“多謝姐姐提醒，嬪妾會小心的。”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花草蟲鳥，顏貴人話少，大多時候是夏嬪在說，她只乖乖應著。
顏貴人性子直，沒說幾句就露了怯。待日頭偏西，她才抱著鳥籠起身：“夏嬪姐姐，時辰不早了，嬪妾該回殿了，改日再陪姐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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