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牆》第223章 出頭鳥(2)

作者:水雞蛋·9個月前

她這張臉足以讓皇帝流連忘返了。

“難不成咱們什麼都不做嘛?屆時回了宮,昭容娘娘怕不是又要訓斥主子您了。”秀菊蹙眉。

妍嬪繼續低頭,將碾好的茶末輕輕撥入青瓷盞中,頭也沒抬,聲音像浸了山泉的涼玉:“訓斥?如今她自顧尚且不暇,哪還有多餘的心思來管我。”

秀菊一愣。

妍嬪又用銀勺點了點一旁冰鑑裡鎮著的梅花露,語氣平淡無波:“許嬪遷居景寧宮,是皇后娘娘親自下的令,撥了雙倍的宮人,太醫日日請平安脈。江昭容先前在石榴樹下說的那些話,怕是早已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鳳儀宮和慈寧宮。

她如今最該想的,是如何把自己摘乾淨,而不是來管我得寵與否。”

她將調好的茶湯推到秀菊面前,示意她嚐嚐,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雲嬪得寵,是瑾昭儀樂見其成,甚至一手推動。我們若此刻跳出去與她相爭,才是真正的不智,既得罪了春和殿,又在陛下跟前落了個善妒不容人的印象。”

秀菊看著自家主子平靜無波的臉,忽然有些明白了。主子並非不爭,而是看得更遠,爭得更隱晦。

“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

妍嬪終於抬起眼,眸中水光瀲灩,卻帶著洞悉的瞭然,“陛下喜歡的,是鮮活解語的花,而不是工於心計的棋。

雲嬪這‘解語花’的名聲越是響亮,陛下對她‘通透’的期待便越高。可這民生多艱的實情,豈是她翻幾本雜書、彈幾首曲子就能真正體察入微的?姿態做多了,總有失宜的時候。”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被烈日曬得有些發蔫的花木,聲音輕柔卻篤定:“更何況,瑾昭儀要的,是一個能固寵、能潛移默化維繫順國公府聖眷的臂膀。可陛下……最忌諱的,就是後宮與宮外牽扯過深,更厭煩妃嬪妄議朝堂之事。那‘解語花’若想妄言朝局,便是自尋死路。”

她回眸一笑,豔光逼人,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我們何必去做那出頭鳥?且讓她們風光著。你瞧著吧,這‘解語花’開得越盛,離被風吹折的時候,也就不遠了。”

她理了理鬢角,語氣重新變得嬌柔:“去問問御膳房,陛下昨日贊過的那道冰碗可還有?若還有,便說我這邊小廚房新做了荷花酥,想請陛下得空時來嚐嚐鮮。”

她不爭朝夕之寵,她要的,是長久立於不敗之地。

雲嬪倚仗瑾昭儀,看似得了捷徑,實則將自身綁在了順國公府這艘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她,只需讓陛下記住她的容顏,記住她的溫順,記住她這裡永遠有一份恰到好處的舒心與閒適。

——

藕香榭內,冰盆散著絲絲涼氣。

雲嬪坐在窗下,手中雖拿著繡繃,心思卻早已飄遠。

昨夜陛下宿在此處,雖未再多談煩心之事,但眉宇間偶爾流露的沉鬱,她看得分明。

霜雀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道:“主子,奴婢聽小太監們議論,近日前朝因漕運改制之事爭執不下,陛下頗為勞神。尤其是以潞州莫氏為首的幾家大族,反對之聲甚烈。”

雲嬪指尖的針微微一頓。“潞州莫氏……”她沉吟著,“我記得,順國公府在漕運上亦有經營,與這陳氏似是盟友?”

霜雀點頭:“正是。兩家利益相交,關係緊密。”

雲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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