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
夏嬪氣若游絲,眼神卻異常清醒,“記住……我是意外小產……是因思念陛下,心神不寧,才失足……與任何人無關……”
她必須把這場戲做足。
陸太醫趕到時,夏嬪身下的錦褥已被暗紅色的血浸透了大半。她面色灰敗,氣若游絲,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
陸太醫……救救我的孩子……
她虛弱地伸出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每一個字都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與絕望。
陸太醫急忙上前診脈,片刻後臉色凝重地收回手,對著匆匆趕來的住持和江宏搖了搖頭:胎象已絕,回天乏術。夏嬪娘娘這是……受了驚嚇又兼撞擊所致。
江宏緊抿著唇,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內室。他注意到窗邊小几上那盞還未喝完的安神茶,茶湯顏色似乎比平日更深些。他不動聲色地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既如此,還請太醫盡力保全夏嬪。
江宏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夏嬪主子在皇城寺靜修期間發生這等意外,若是有什麼人為因素……
他刻意停頓,銳利的目光從在場每一個宮人臉上掃過。
飛雨伏在床邊啜泣,肩膀微微發抖,不知是出於悲痛還是恐懼。
陸太醫會意,連忙道:下官定當竭盡全力。只是主子此番小產甚是兇險,需好生調理,否則恐傷及根本。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禪院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夏嬪在劇痛中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每一次醒來都喃喃喚著、,將一個痛失龍胎的嬪妃演繹得淋漓盡致。
直到夜幕降臨,一切才塵埃落定。
孩子終究沒有保住。
訊息傳回宮中時,錦姝正在用晚膳。她執箸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夾起一塊清蒸鱸魚。
說是午後在石階上滑了一跤,當時只覺得有些腹痛,沒想到晚間就……
秋竹低聲稟報,陸太醫說,看著像快成型的男胎。
錦姝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魚肉,半晌才道:可惜了。
確實可惜。若這孩子真是龍種,該是多好的一個皇子。可惜,從一開始就是個不該存在的錯誤。
江宏那邊可有什麼發現?
他懷疑那盞安神茶有問題,已經悄悄取了樣本。但夏嬪身邊的宮女咬死了是意外,寺中的僧人也證實午後確實看見夏嬪在石階附近散步。
錦姝放下玉箸,用帕子輕輕拭了拭嘴角:既然陸太醫都說是意外,那便是意外吧。
她不會去深究那盞茶裡到底有什麼,也不會去查證夏嬪究竟是不是真的摔了一跤。有些事,點到即止即可。夏嬪既然選擇用這種決絕的方式自保,她也不介意成全。
一個失去皇子、又壞了身子的嬪妃,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傳我懿旨,夏嬪在皇城寺靜養期間意外小產,實屬不幸。念其痛失龍胎,特許其在寺中將養,一應供奉按嬪位份例。待身子好轉,再議回宮之事。
這道旨意,看似恩典,實則是將夏嬪變相軟禁在了皇城寺。沒有皇后的允許,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宮門半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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