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算。”
錦姝淡淡打斷,“她既喜歡藏在暗處,便讓她繼續藏著。我不挑破,不追究,不打草驚蛇,只讓人暗中盯著。她不動,我便容她;她若敢越線,敢再挑事,敢動到皇子頭上——”
她語氣微頓,指尖輕輕一叩桌沿,一聲輕響,卻帶著中宮獨有的威嚴:
“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秋竹與梅心對視一眼,皆垂首應是。
錦姝沉默片刻,又開口吩咐:
“明日讓人去明光殿一趟,不必多言,只送些安神的藥材、孩子用的筆墨紙硯過去。告訴江昭容,禁足期間,安心教子,莫再聽信流言,莫再衝動行事。”
秋竹一怔:“娘娘還要賞她?她今日在慈寧宮那般失禮,鬧得滿宮風雨……”
“正因為她失禮,她委屈,她被人當槍使,我才更要賞。”
錦姝眸色溫和,卻字字通透,
“我罰她,是守宮規。我賞她,是顧念皇子,是給她一條退路。江昭容心高氣傲,卻不是愚笨之人。她今日栽了跟頭,明日便會明白,這後宮之中,誰才是真正能護她母子周全的人。”
梅心恍然大悟:“娘娘是要……收江昭容的心?”
“不是收心,是安人心。”
錦姝淡淡道,“瑾妃有太后,有順國公府,有孕在身,本就勢大。若我再將江昭容逼到絕路,讓她徹底絕望,這後宮才真的要亂。留著她,讓她有念想,有依靠,有分寸,對六宮,對皇子,都是好事。”
她頓了頓,又道:
“瑾妃那邊,也按例送去安胎藥材。不必多,不必厚,中宮規制,不多不少,正好體面。告訴她,太后疼她,陛下信她,讓她安心養胎,少聽流言,少生閒氣,兄弟和睦,皇子安穩,才是重中之重。”
這話明著是安撫,實則是敲打。
秋竹立刻會意:“奴婢明白,明日一早就安排。”
錦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榻旁小几上,那是宸哥兒白日里未曾看完的畫冊,上面畫著麒麟送子、龍鳳呈祥,一派吉祥如意。
她輕輕抬手,撫過畫冊上稚嫩的痕跡,眼底漸染溫柔。
……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鳳儀宮的燈火漸次暗下,唯餘正殿一盞孤燈,映著錦姝翻看賬冊的側影。
秋竹輕手輕腳進來,又添了一回燈油,低聲道:“娘娘,快子時了,明日還要早起理宮務呢。”
錦姝“嗯”了一聲,筆下未停,直到批完最後一頁,才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乾清宮那邊,今夜可有什麼動靜?”她問。
秋竹低聲道:“康公公方才遣人來說,陛下今晚宿在乾清宮,批摺子到戌時三刻才歇下。倒是下午時分,召了沈大人進宮議事,談了小半個時辰。”
錦姝眸光微動:“沈知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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