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哥兒呢?”她問,聲音平靜。
“殿下在書房溫書。”
杏葉連忙道,“今日先生布置的功課多,殿下說要做完才肯歇。”
陳婕妤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妝臺前坐下。
她對著銅鏡,看著鏡中那張平靜的臉,沉默了片刻,才道:“替我更衣。我要去鳳儀宮。”
杏葉一怔:“主子,這個時辰去鳳儀宮……”
“皇后娘娘一定在。”
陳婕妤打斷她,語氣平淡,“貴妃出了這樣的事,皇后娘娘這兩日都在驚鴻殿守著。今日貴妃精神好些了,皇后娘娘也該回鳳儀宮了。我去請安,順便——”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順便什麼?順便再向皇后表忠心?順便讓皇后知道,她和溫貴妃之間已經徹底斷了,她不會因為私交而影響大局?
杏葉沒有問,也不敢問。她只默默地服侍陳婕妤換了一身衣裳,又替她重新梳了頭,簪了支白玉蘭簪,素淨雅緻,挑不出半分錯處。
陳婕妤對著鏡子端詳了片刻,確認自己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了,才站起身。
“走吧。”
——
鳳儀宮。
錦姝確實剛從驚鴻殿回來。她換下沾了藥味的外裳,靠在暖炕上閉目養神,秋竹在一旁替她揉著太陽穴。
“娘娘,您這兩日都沒怎麼閤眼,奴婢讓人燉了參湯,您好歹喝一口。”秋竹低聲勸道。
錦姝“嗯”了一聲,接過參湯喝了兩口,便放下了。
“娘娘,”秋竹又道,“方才春華殿那邊傳來訊息,說陳婕妤一早便去了驚鴻殿,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被春時擋回來了。貴妃娘娘讓春時帶了一句話,說心意收到了便好,旁的不重要了。”
錦姝睜開眼,眸光微動。
不重要了。這四個字,從溫貴妃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
“陳婕妤什麼反應?”她問。
“聽說在春華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進去。進去之後沒多久,便換了衣裳往咱們這邊來了。算算時辰,應該快到了。”
錦姝靠在引枕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若有所思。
陳婕妤這個時候來,自然不是單純來請安的。溫貴妃小產,後宮格局又要變。太后病著,瑾妃有孕,宋嬪那一胎還不知道能不能撐住——這時候,誰能在皇后面前站穩,誰便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分一杯羹。
陳婕妤是聰明人,她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她來得太快了些。溫貴妃那邊剛把她擋回來,她便往鳳儀宮跑——這讓旁人怎麼看?讓溫貴妃怎麼看?
錦姝正想著,外頭傳來通傳聲:“陳婕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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