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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開,六宮譁然。四位新人同時有喜,這在建和朝還是頭一遭。
姜止樾在乾清宮裡聽到這個訊息時,手中的硃筆停了停,隨即笑了,說了句“好事”,讓康意備了四份賞賜送到各宮去,又各自提了位分。
瑾妃來鳳儀宮請安時,難得開了句玩笑,說這下倒好,四個人湊一桌打葉子牌都不用另外叫人。
錦姝被她逗得笑了,說打葉子牌倒罷了,等四個孩子落了地,宮裡怕是要熱鬧得翻了天。
午後,宸哥兒從乾清宮回來時,手裡拿著一份姜止樾親自批過的摺子。
他如今九歲了,個子拔高了一截,眉目間的稚氣褪去了不少。
這份摺子是蘇南那邊呈上來的夏糧徵收奏報,他在乾清宮偏殿裡學著批了一行小字,錦姝接過摺子翻了翻,確實是宸哥兒的字跡,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父皇說兒臣措辭還不夠老練,讓兒臣多看看沈大人從前批過的摺子。”
“你父皇說得對,措辭確實還需磨鍊。摺子上的每一個字都有人拿著放大鏡看,寫重了得罪人,寫輕了辦不成事。這份分寸,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兩人正說著話,煜哥兒從外頭跑進來。
他今年一月剛滿了六歲,如今已經入了太學,正是最鬧騰的年紀,每日在太學裡跟人鬥蛐蛐,散了學便往鳳儀宮跑。
他跑到錦姝面前時一個急剎車,差點沒站穩,手裡舉著一隻剛編好的草蟈蟈,說是端娘娘教他編的,要給玉姐兒玩。
宸哥兒伸手扶了他一把,說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煜哥兒嘿嘿笑了兩聲,又仰著臉問錦姝:“母后,兒臣什麼時候才能像大哥那樣在靶場上連射七箭?大哥說他今年秋獮要獵一頭野彘回來給他母妃做靴子。”
“你先把靶心射準了再說——上回先生說你連射五箭,有三箭脫了靶,還有一箭射到隔壁靶子上去了。”
煜哥兒撓了撓頭,又轉頭去逗玉姐兒。
玉姐兒從偏殿跑過來時手裡攥著一隻草編的螞蚱,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七哥”。
宸哥兒彎腰把她抱起來,她趴在宸哥兒肩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四處亂轉,見了錦姝便張開手要抱。
錦姝接過女兒,玉姐兒便摟著她的脖子不肯撒手了。煜哥兒在旁邊做鬼臉逗她,玉姐兒咯咯直笑,滿屋子都是孩子的笑聲。
過了幾日,沈昭憐來鳳儀宮時帶了一碟新做的青梅糕。
兩人坐在暖閣裡說著閒話,她忽然道:“二哥的婚期定了,六月初八。”
錦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韓家那邊都預備妥當了?”
“都妥當了。我前幾日不是回去省親了?見了二哥一面。他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的,也看不出什麼不歡喜。我問他還缺什麼,他說都預備好了,韓家那邊也都安排好了,讓我不必操心。”
沈昭憐頓了頓,手裡拿著那塊青梅糕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忽然低聲道,“錦姝,你說他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錦姝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著窗外那架開得正好的紫藤,一串串紫瑩瑩的花穗垂下來,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