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本人對這事全不上心,從馬場回來聽說要相看王妃,只“哦”了一聲,便坐下喝茶。溫貴妃問他可有中意的,他一臉無辜地說母妃看著辦。
溫貴妃氣得直揉額角。
真正讓這樁親事起了波瀾的,是八月初的一樁小事。
定王從城外跑馬回來,路過城南茶肆,聽見裡頭有爭執,循聲看去,見一個年輕姑娘正與茶肆掌櫃理論。
那姑娘一身利落的騎裝,眉眼明豔,氣勢極盛,說掌櫃少找了她三文錢。
掌櫃見她衣飾不似尋常人家,賠著笑說許是數岔了。
姑娘不依,硬是讓掌櫃把賬臺翻開來當面對。
定王瞧著有趣,便在門口多站了會兒。
那姑娘察覺有人看,回頭瞪他一眼:“看什麼?”
定王被瞪得一愣,隨即笑了,說:“看姑娘算賬,算得真仔細。”
那姑娘哼了一聲,抓起找回的銅板便走。
定王記在心裡,回府後讓人一打聽,才知那是工部裴右侍郎的幼女。
錦姝和溫貴妃得知這段,都笑。
溫貴妃說:“原來他也不是全不上心。”錦姝說:“這便是緣分了。這裴家姑娘性子爽利,又通騎射,配咱們安哥兒,正好一個鬧一個笑。”
皇帝聽了定王這段“茶肆奇遇”,也覺有趣。他讓康全去查了裴家的家世門風,又讓錦姝尋個由頭宣裴家女眷進宮相見。
八月中,裴夫人攜女入宮。那姑娘年方十六,叫裴清梧,生得高挑明麗,行完禮便規規矩矩站在母親身側,只是一雙眼睛不怯不避。
錦姝問她在家都讀什麼書、騎不騎馬,裴清梧答得乾脆,說書也讀,馬也騎,還幫著母親理家裡的田產賬目。
溫貴妃越聽越滿意,又拉過定王,說:“瞧瞧你母后給你挑的人。”
定王平日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竟難得有些拘謹,朝裴清梧拱了拱手。裴清梧耳根微紅,卻不躲,也回了一禮。
兩個孩子你看我一眼,我偏過頭去,過一會兒又都忍不住偷看對方。
錦姝和溫貴妃相視一笑,心都放下了大半。皇帝當即便讓禮部擬旨,為定王與裴清梧賜婚。
定王的婚事定在臘月。
與此同時,三皇子的府邸也在京城西面落定了。他雖未封王,但工部和禮部仍按皇子開府的規制來辦,只是削減了一半屬官。
三皇子每日工部、刑部兩邊跑,稍有閒暇便去新府看工匠。
江婕妤沒等復位,卻也知道這府邸是為誰準備的。她如今不能出宮,便託內務府相熟的管事幫著留意府中佈置。
三皇子知道後,只說讓母妃別操心,等將來母妃能出宮走動,定要請她去看看那架新栽的葡萄藤。
江婕妤聽了便笑,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她這輩子最怕的不是自己不得復位,而是三皇子走得太急,把命都搭進去。可她也知道,這孩子的路,只能他自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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