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行的話像冰錐紮在皚皚雪地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警告。
馮興邦僵在原地，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往衣領裡鑽，凍得臉頰發麻，可那寒意卻遠不及心口翻湧的酸澀濃烈。
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指節泛白，沉默了半晌，突然像是卸下了所有偽裝，猛地抬起頭直視著林景行——
眼底的掙扎與隱忍盡數褪去，只剩下坦蕩的苦澀，連帶著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我承認，我喜歡林知意。”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塊巨石砸在寂靜的院子裡。
“在她來部隊隨軍的火車上，我就對她一見鍾情了。”
馮興邦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語氣裡滿是無奈與隱秘的執念，
“後來知道她和顧修遠在一起，我認了。戰友的愛人，我從沒敢有過非分之想——”
他頓了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晦暗，那是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盼著顧修遠和林知意能有裂痕，盼著自己能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可這次回來，聽說修遠又去執行危險任務，她懷著孕一個人在家，我……我就是控制不住想來看她。”
林景行聞言，臉上沒什麼意外神色。
他的妹妹生得漂亮，性子又溫柔，從小到大喜歡她的人能從家門口排到巷口，馮興邦有這心思，實在不算稀奇。
他只是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眼神依舊冷得像冰：
“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但她現在是顧修遠的妻子，懷的是顧家的孩子，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知道！”
馮興邦猛地提高聲音，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又很快壓低音量，尾音裡帶著一絲近乎絕望的喑啞。
“我知道她結婚了，知道這是軍婚，我從沒想過要破壞她的生活，只是……只是想遠遠看著她安好。”
“遠遠看著也不行。”林景行斷然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你這眼神，這藏不住的心思，本身就是一種打擾。
我妹妹懷著孕，身子金貴，需要的是安穩清淨的日子，不是你這種不該有的念想。”
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戾氣彷彿讓周遭的風雪都凝滯了幾分。
軍大衣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進馮興邦心裡：
“馮副團長，我敬你是條漢子，在前線為國效力。
但有些底線不能碰，戰友妻不可欺，這不僅是部隊的規矩，更是做人的良心。”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從今往後，離我妹妹遠點。”
林景行的聲音冷得刺骨。
“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別讓她為難，也別讓自己難堪。否則，就算你是修遠的戰友，我也不會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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