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看著他遞過來的手臂,淚眼朦朧中,能看到他手臂上因為常年訓練留下的疤痕,還有因為用力揉腰而暴起的青筋。
她搖了搖頭,虛弱地偏過頭,哪怕疼得快要暈厥,也捨不得咬他一口。
“意意,疼就喊出來,別憋著,憋著更難受。”
沈望舒也連忙說道,心疼地看著女兒,“護士不懂,咱們疼了就喊,不丟人。”
可林知意只是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溼了大片褥子。
她不是不想喊,只是被護士呵斥後,心裡的委屈與痛苦交織在一起,連喊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知意的痛呼漸漸低了下去,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得幾乎失去了力氣,身體軟得像一灘泥,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和無意識的抽搐。
顧修遠的手一直沒有停,腰側的皮膚被他揉得發燙,可他依舊不敢鬆懈,只是不停地揉著、按著,嘴裡不停地說著安慰的話,哪怕他知道,這些話在劇痛面前多麼蒼白無力。
宮口從三指開到全開,像是走過了一條漫長而煎熬的煉獄之路,每一秒都被撕裂般的疼痛填滿。
醫生再次進來檢查,終於鬆了口氣:“宮口全開了,準備進產房!”
這句話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所有人絕望的心境。
顧修遠猛地抬起頭,眼裡佈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醫生,我能進去陪她嗎?”
醫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跟我來,注意別碰著產婦。”
顧修遠連忙答應,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知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林知意渾身無力,幾乎是靠在他的懷裡,聽到他要陪著自己進產房,渙散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心裡的不安與恐懼也消散了不少。
她真的怕了,怕自己挺不過去,怕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怕生出來的寶寶不健康,可此刻,有他在身邊,她忽然就有了一絲勇氣。
“修遠……”她虛弱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在,意意,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進產房,陪著你生下寶寶們。”
顧修遠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溫柔而堅定:“別怕,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我們一起等寶寶們出來。”
他扶著林知意,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產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林知意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和溫暖的懷抱,眼淚再次滑落。
產房的門緩緩關上,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顧修遠扶著林知意躺在產床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堅定:“意意,加油,我在這兒,一直陪著你。”
林知意看著他佈滿血絲卻依舊溫柔的眼睛,點了點頭,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