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此刻已經圍了不少人，有喊著找人幫忙的，有給顧修遠加油的。
顧修遠遊到岸邊，彎腰把小男孩遞上去，岸邊的人趕緊伸手接住，七手八腳地拍著孩子的後背，幫他順氣。
小男孩咳吐出幾口湖水，哭著喊媽媽，不多時就有個婦人瘋了似的擠過來，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轉頭對著岸邊的顧修遠連連道謝。
顧修遠擺了擺手，只叮囑了句，“趕緊帶孩子換乾衣服，彆著涼”。
他的目光就飛快掃向湖面，一眼就瞧見了孤零零漂在湖中心的小船，還有坐在船上渾身緊繃、臉色發白的林知意。
他心裡一緊，哪裡還顧得上和旁人寒暄，雙腳一蹬岸邊，又是一個利落的猛子扎進湖裡，這次的速度比剛才還要快，手臂划水帶起一串水花，滿心滿眼都是媳婦眼裡的驚恐。
湖中心的林知意正攥著船舷發呆，忽然看見水面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著自己飛快游來，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瞬間就落了下來，眼眶竟莫名有些發熱。
她看著顧修遠越來越近，緊繃的身子終於放鬆了些，嘴角不自覺抿了抿，心裡安穩得不像話。
顧修遠很快游到船邊，卻沒立刻上船。
他知道這小船輕，要是貿然上去，準得晃得厲害，萬一把林知意晃下去就糟了。
他只伸出一隻手，穩穩攥住船舷邊的扶手，另一隻手繼續划水，雙腳踩著水穩住身形，一點點拉著小船往岸邊遊。
小船穩穩地朝著岸邊移動，林知意坐在船上，低頭看著水裡的顧修遠。
春日的湖水還涼得刺骨，他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輪廓分明的臉頰往下淌，落在緊實的肩膀上，又滑進肌膚裡。
林知意看著他手臂用力划水的模樣，心裡又暖又疼，鼻尖酸酸的。
她就安安靜靜坐著，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顧修遠，直到小船穩穩靠在岸邊，才鬆了最後一口氣。
顧修遠先扶著船幫穩住船身，抬頭對著她笑，聲音帶著點喘，卻依舊溫柔：
“意意，慢點兒下來，我扶你。”
林知意點點頭，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藉著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踏上岸邊的石階，腳剛站穩，抬頭看見顧修遠光著身子，連忙轉身去拿船上的衣服，慌慌張張地遞給他。
“修遠快穿上，風大，彆著涼了。”
這會兒岸邊圍的人還沒散，不少大娘大姐的目光都落在顧修遠身上，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誇他不僅心善，模樣周正身子還壯實。
林知意耳尖一下子就紅透了，頭都不敢抬，只攥著衣服往他手裡塞。
顧修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瞧見她通紅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得老高，心裡甜絲絲的。
他接過衣服，也不避諱旁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襯衫套上，又飛快穿好外套和褲子，最後把手錶重新戴回手腕上。
穿衣服的空檔，他還不忘伸手揉了揉林知意的頭髮，調侃道：
“臉紅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林知意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輕輕掐了他一下，卻沒真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