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後山的霧氣還沒散，帶著股清冽的草木腥氣。
顧修遠和陸霆川走在最前頭，兩人都穿著軍綠色作訓服，腳蹬膠鞋，背上揹著步槍，腰間別著匕首和水壺。
跟在後面的還有三個陸霆川的戰友，這次聽說要進山打圍，個個摩拳擦掌，扛著麻繩和簡易擔架。
“團長，咱們往哪邊搜？”一個年輕戰士壓低聲音問，眼睛警惕地掃過路邊的灌木叢。
地上有新鮮的拱土痕跡，還有幾撮黑褐色的豬毛，顯然野豬群剛從這兒經過。
顧修遠蹲下身，指尖拂過那片被拱得翻起的泥土，又看了看旁邊的蹄印，眉頭微蹙：
“往西北坡走，那邊有片橡樹林，這個時節橡子熟了，是野豬最愛去的地方。”
他站起身，衝陸霆川遞了個眼色。
“霆川，你帶兩個人走左翼，我帶小王走右翼，保持五十米距離，哨音為號，一旦發現目標，先別輕舉妄動。”
“明白。”陸霆川沉聲應下，拍了拍身邊兩個戰友的肩膀，三人立刻拐進了左邊的密林。
晨霧漸漸被陽光撕開一道口子，透過樹梢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修遠走得不快，耳朵卻豎得高高的，不放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山裡的寂靜是有層次的，鳥鳴聲、溪水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一旦這些聲音突然消失，就意味著有大型動物靠近。
果然，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橡樹林裡突然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響動，伴隨著野豬特有的粗重呼嚕聲。
顧修遠立刻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身後的小王瞬間屏住呼吸，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兩人貓著腰，悄悄繞到一棵粗壯的老橡樹後，探出頭去。
橡樹林裡的景象讓小王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七八頭野豬正散在林子裡拱橡子，其中一頭公野豬格外顯眼，足有三百斤重，渾身黑毛油光水滑，脊背上的豬鬃硬得像鋼針，兩顆泛黃的獠牙從嘴角伸出來，足有半尺長，正是這群野豬的頭領。
它正低著頭，用鼻子狠狠拱著地面，每拱一下，就有一顆飽滿的橡子被翻出來，旁邊幾頭小些的野豬不敢靠近，只能撿它剩下的。
“團長，是野豬群！”小王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點緊張。
顧修遠目光如炬，牢牢鎖定那頭領頭的大野豬，手指慢慢搭上了步槍的扳機。
他沒有立刻開槍，而是在等一個最佳時機——野豬群一旦受驚，必定會四散奔逃，甚至可能發起攻擊，必須先打掉頭領，才能亂了它們的陣腳。
就在這時，左翼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樹枝斷裂聲。
那頭大野豬猛地抬起頭，小眼睛裡泛著兇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著，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危險。
“糟了，被發現了！”小王急道。
顧修遠眼神一凝，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將槍托緊緊抵在肩窩，瞄準鏡對準了大野豬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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