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語氣裡滿是期盼，連呼吸都放輕了，就等著懷裡的小丫頭喊出那一聲心心念唸的“爸爸”。
可誰知道，念念被他抱進懷裡後，小腦袋往他肩頭蹭了蹭，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對於他叫的“爸爸”兩個字，半點反應都沒有。
小傢伙甚至還歪了歪頭，看了顧修遠一眼，隨後乾脆利落地把頭扭到了一邊，小手抓著他領口的扣子玩得津津有味，把滿心期待的顧修遠晾在了原地。
一聲“爸爸”沒有等到，反倒等來了一個乾脆的扭頭無視。
顧修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的期盼一點點淡下去，整個人都蔫了下來，像一隻被潑了冷水的大狼狗，委屈又失落。
這一幕，恰好被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的林知意看了個正著。
她手裡拿著菜盤，看著丈夫一臉挫敗又委屈的模樣，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輕笑起來，笑得肩膀輕顫，眉眼彎成了月牙，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聲清脆又溫柔，落在顧修遠耳朵裡，讓他更是覺得窘迫又無奈。
顧修遠抱著念念，抬起頭，一臉委屈巴巴地望著林知意，眼神里帶著幾分控訴，又帶著幾分求安慰的軟意。
平日裡在部隊裡雷厲風行的硬漢模樣，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孩子氣。
林知意看著他這副樣子，笑得更厲害了，連忙收斂笑意，趕緊扯開話題，將菜放在桌上，柔聲招呼：
“好了好了，別逗孩子了，飯菜都做好了，你趕緊去洗手，準備吃飯了，再晚菜就要涼了。”
顧修遠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念念，起身去院子裡的水龍頭下洗手，一路上都耷拉著腦袋，明顯還沉浸在孩子不喊爸爸的失落裡。
飯桌上，四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香氣撲鼻，林知意給顧修遠盛了一碗熱乎乎的瘦肉粥，又給兩個孩子面前擺上小小的輔食碗，拿起勺子慢慢喂著。
顧修遠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時不時抬眼看看安安，又看看念念，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寫滿了苦惱。
“怎麼了？飯都不吃了？”
林知意喂完一口雞蛋羹給念念，抬頭看著他，忍不住輕笑。
“還在想孩子不喊爸爸的事呢？”
顧修遠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委屈：
“你說我這當爹的，天天惦記著他們，疼都疼不過來，怎麼就不肯喊我一聲爸爸呢？
我看他們喊你喊得那麼順口，我心裡羨慕得不行。”
林知意看著他苦惱的樣子，心底又軟又暖，放下勺子，笑著將上午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呀，別光顧著失落，我跟你說個事，今天我去時雨家接孩子，你猜怎麼著？
安安和念念，到了姑姑那裡，沒一會兒就清清楚楚地喊出‘姑姑’了，喊得又甜又清楚，把時雨高興得不行。”
“什麼？！”
顧修遠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委屈瞬間變成了濃濃的嫉妒，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在桌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兩個安安靜靜吃飯的小糰子，又看向林知意，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會喊姑姑？我教了一整天爸爸都沒教會，到了時雨那裡，反倒先喊上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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