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日，便是李桂蘭乘車抵達京市的日子。
這天顧修遠特意請了半天假，天剛擦亮就開著吉普車，提前趕往長途汽車站等候。
林知意一早起來忙前忙後，蒸了鬆軟的白麵饅頭，燉上一鍋清甜排骨湯，又把前幾日收拾妥當的向陽小屋再細細擦拭一遍。
安安和念念一早便黏在院門口，時不時扒著竹籬笆往外張望，嘴裡反覆唸叨著奶奶。
日頭爬到半空，火車站熙熙攘攘的人流裡，顧修遠一眼便看見了揹著兩大捆布包、手裡還拎著竹編筐的母親李桂蘭。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藏青色粗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一路長途顛簸，臉上藏著幾分疲憊，一雙眼睛卻不停往西周張望，盼著能看見兒子的身影。
“娘。”
顧修遠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接過母親身上沉甸甸的包裹，沉甸甸的布料裹著花生、紅棗、曬乾的野菜，不用想也知道全是她特意從鄉下帶來的土特產。
李桂蘭聽見熟悉的聲音，猛地回頭，看見一身軍裝的兒子，臉上立刻綻開大大的笑容，一路奔波的勞累瞬間消散大半，絮絮叨叨詢問他部隊訓練累不累，日常伙食能不能吃飽。
母子二人簡單寒暄幾句，顧修遠把行李放進車裡後備箱，便開車回家屬院。
一路穿過整齊的街道，進入層層圍牆圍著的家屬大院，青石板路乾淨平整，一排排青磚瓦房錯落有致。
還沒走到自家院門，兩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從籬笆後衝出來。
安安邁著穩健的小短腿跑在前頭，念念懷裡緊緊抱著小兔玩偶，跟在哥哥身後，兩張白嫩的小臉蛋漲得通紅，看見李桂蘭的瞬間，齊刷刷停下腳步，仰著腦袋脆生生喊道：
“奶奶！”
兩聲軟糯甜膩的 “奶奶” 撞進李桂蘭耳朵裡，她下車腳步猛地頓住，定定望著眼前朝思暮想的兩個孫輩，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快步上前，顧不得一路趕路身上沾著塵土，彎腰一左一右把兩個小傢伙緊緊摟進懷裡，粗糙卻溫熱的手掌輕輕摩挲著他們細軟的頭髮。
“乖寶，我的安安，我的念念，可算見到奶奶了。”
李桂蘭聲音微微發顫，鼻尖發酸，懷裡軟乎乎的兩個小糰子一聲聲挨著她臉頰喊奶奶。
溫熱的小臉蛋蹭著她的脖頸，一顆心像是泡進溫水裡，軟得一塌糊塗，所有趕路的辛苦、離家的不捨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林知意緊隨其後走出院子，手裡端著一碗晾涼的糖水，走上前柔聲開口：
“娘一路辛苦，快先喝口糖水歇歇腳。”
李桂蘭鬆開懷裡的孩子，抬眼看向站在廊下的林知意，眼底滿是溫和慈愛，連連點頭應下，目光不自覺掃過自家這套部隊分配的住房。
正屋寬敞透亮，廚房單獨隔在側邊，院裡圍出一片小菜園，牆角還擺著石桌石凳，整潔又寬敞。
從前她總擔心兒子在部隊只能住狹小簡陋的宿舍，如今親眼看見這方小院，心裡滿意得不行，嘴角一首揚著笑意，不停誇讚：
“部隊分的房子可真好，敞亮乾淨，住著舒坦，你們小兩口日子過得安穩，我也就放心了。”
說話間，隔壁房門被輕輕推開，顧時雨抱著一摞習題冊走出來，聽見院中的動靜，立刻快步迎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