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臉色愈發陰沉,他沒料到早期投資人會一致站在張天放這邊,自己的提議竟成了孤家寡人。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眼神冰冷地看著張天放:“看來各位都覺得我的提議不妥。但我必須提醒大家,啟元資本投資龍騰,不是陪著你們慢慢打磨技術的,我們要的是短期可見的增長,是市場份額的快速提升!”
“宋世誠的攻勢越來越猛,他背後有國際資本支撐,資金實力遠勝我們。”王總的語氣帶著幾分威脅,“我們若是還按部就班,遲早會被他拖垮。到時候,不僅啟元資本的投資打了水漂,各位的股權也會變得一文不值!”
張天放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從容與堅定:“王總,啟元資本的回報,我自然會保障,但必須在符合龍騰發展邏輯的前提下。短期的使用者量不是回報,長期的生態價值才是。我可以承諾,年底之前,入口網站月活突破10萬,搜尋引擎使用率進入行業前三,漢卡年銷量突破8萬臺——但我們絕不會用犧牲技術根基、放棄長期佈局的方式去實現。”
“至於宋世誠,”張天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燒錢模式看似兇猛,實則是在透支未來,就像一段無限遞迴的程式碼,遲早會棧溢位。我們只需守住自己的節奏,做好自己的產品,便能以靜制動,以守為攻。”
王總看著張天放胸有成竹的模樣,知道今天再爭辯下去也無意義,只會落得更難看的下場。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語氣冰冷:“但願張總說到做到。我會繼續密切關注公司的進展,若是業務推進依舊緩慢,啟元資本會重新考慮投資策略,包括行使股東權利,調整公司戰略。”
說罷,他不再看眾人,轉身便走,腳步重重,帶起一陣風,會議室的實木門被他甩得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宛若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上,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王總走後,李總與趙總也起身告辭。李總拍了拍張天放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張總,穩住,我們信你。王總這邊,我們會幫你周旋,畢竟龍騰好,我們才能好。”趙總也點了點頭:“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送走早期投資人,會議室裡終於恢復了清淨。陳星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滿是疲憊:“這董事會也太壓抑了,比我除錯一個月的無日誌線上bug還累。王總根本不懂技術,就知道燒錢,簡直是蠻幹!”
他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程式碼,眼神又恢復了往日的純粹:“還是機房好,沒有這麼多算計,只有程式碼和演算法,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簡單又純粹。”
張天放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清冽的風灌了進來,吹散了會議室裡的沉悶。他看著王總鑽進樓下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那輛車的車牌號,他隱約有印象,是宏遠投資常用的車輛,而宏遠投資,正是宋世誠背後的國際資本子公司。
識海之中,剛才王總身上那若有似無的敵意,如一段被標記的惡意程式碼,正與宋世誠的圍獵計劃緩緩串聯。王總的發難,從來不是單純的戰略分歧,而是宋世誠的試探,是資本暗戰的前奏。
蘇月晴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樓下,輕聲道:“王總今天的態度很反常,不像是單純的質疑策略,更像是故意施壓,試探我們的底線。啟元資本的條款太友好,現在看來,果然是糖衣炮彈。”
張天放點頭,語氣沉穩:“他背後的宏遠投資與宋世誠脫不了干係,他的每一步,恐怕都在宋世誠的算計之中。月晴,你這邊要更注意平衡資本關係,盯緊啟元資本的動向,尤其是王總的行蹤和人脈往來,做好資本層面的‘防火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梳理一下股權結構,看看啟元資本有沒有隱藏的關聯方,防止他們暗中增持股份,動搖我們的控制權。董事會這邊,下次開會前,提前和李總、趙總溝通,統一戰略認知,別再給王總可乘之機。”
蘇月晴眼神一凝,重重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立刻安排人梳理股權結構,盯緊王總的動向,同時與李總、趙總保持密切溝通,築牢資本防線。”她跟著張天放這麼久,早已深諳資本博弈的兇險,王總的發難,讓她更加警惕啟元資本背後的暗流。
陳星也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機房方向,眼神里滿是嚮往:“要是王總一直這麼胡攪蠻纏,以後董事會可有的鬧了。我真不想摻和這些資本紛爭,只想安安心心做技術,把搜尋引擎的演算法打磨得更完美,把入口網站的架構搭得更穩固。”
張天放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理解與擔憂。陳星的純粹,是龍騰的技術瑰寶,卻也成了他的軟肋。王總的步步緊逼,只會讓陳星愈發疏離資本,而這份疏離,恰是薇薇安可以滲透的縫隙。他拍了拍陳星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放心,我會守住董事會的底線,不會讓資本干擾技術研發。你只管專注於自己的領域,做好技術架構,剩下的,交給我和月晴。”
陳星抬頭看著張天放,眼中的擔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信任:“我信你,張總。只要能安安心心做技術,再難的董事會,我都陪你扛。”
此時,黑色桑塔納轎車正行駛在科技園的林蔭道上。王總靠在後排座椅上,拿出一塊磚頭大小的大哥大,按下一串加密號碼,語氣瞬間從冰冷變得恭敬:“宋先生,正如您所料,張天放態度強硬,根本不聽勸,還堅持重研發輕營銷,早期投資人也都站在他那邊。”
電話那頭傳來宋世誠冰冷而低沉的聲音,透過大哥大的聽筒,帶著幾分電流的雜音,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控制慾:“不急,我要的就是他的強硬。他越堅持技術,就越容易陷入研發週期過長的陷阱;他越警惕資本,就越容易與啟元產生隔閡。你繼續在董事會施壓,擾亂他的節奏,盯緊他的網際網路業務進展,尤其是搜尋引擎的演算法最佳化和入口網站的上線時間。”
“是,宋先生。”王總點頭應道,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我會繼續找機會發難,要麼逼他調整戰略,要麼讓他與啟元徹底反目,只要他亂了陣腳,我們就能趁虛而入。”
“記住,別暴露我們的關係。”宋世誠的語氣帶著警告,“你是啟元資本的代表,不是我的手下。行事要隱蔽,只做戰略試探,不要留下把柄。等龍騰的網際網路業務上線,我們再一擊致命,奪走他的技術,吞掉他的市場。”
“明白,宋先生,我一定辦妥。”王總掛了電話,收起大哥大,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這場暗戰,他只是先鋒,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董事會會議室的紅木長桌上,將《龍騰網際網路生態藍圖》上的筆墨染得愈發鮮亮。張天放站在窗邊,看著漸漸沉落的夕陽,目光悠遠。識海之中,資料流依舊奔湧,王總的試探、宋世誠的算計、陳星的疏離,如三條交織的程式碼,纏繞著龍騰的前路。
蘇月晴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天放,別太擔心,我們已經做好了防備,王總翻不起大浪。”
張天放回頭,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微笑:“我不擔心。資本的暗戰,就像系統遭遇惡意攻擊,只要我們築牢防火牆,守住核心程式碼,便能穩如泰山。這場仗,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守住龍騰的初心,守住我們的道。”
晚風漸起,吹動著窗外的梧桐葉,也吹動著龍騰前行的腳步。董事會的暗戰已然拉開序幕,資本的獠牙悄然露出,而張天放、蘇月晴與陳星,正握緊手中的“程式碼”與“道”,準備迎接一場更殘酷的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