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在飯桌上,聽到母親提起和你同齡的人有的已經結婚,有的已經開始接手家裡的生意,你莫名地產生了一種緊迫感,有了一種想證明自己的衝動。
你偷偷找到了那個女孩所在的舞獅團的團長,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當你左手右手各提著兩大袋名煙好酒,再次找上團長時,他爽快地答應下來你的請求,並表示你可以在舞獅團裡謀一份簡單輕鬆的工作。
你突然理解了你的父親,有時候轉變方法好像確實比一味的認死理更有用。
二十二歲,你在舞獅團的工作已經穩定下來。不用你在臺上拋頭露面,但是需要你在臺下和人喝茶灌酒籤合同。
你和父親母親好好地談了一次話,約定好以後的工資給父母一半,自己留一半。
父親眼神複雜地看著你,全程沒說一句話。
二十四歲,“事”舞獅團成員。
你春風得意,團長很器重你,整個舞獅團的生意都交給你去談。
少年時期的你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也可以在一幫剛記住名字的人面前談笑風生,並且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你揉了揉因為宿醉而絞痛的胃部,覺得這並非不能接受。
你看見了女孩眼中的崇拜和憧憬,這讓你更加得意,沾沾自喜。
二十五歲,你被騙了。
主辦方提供的場地轟然倒塌,他們一再保證的場景其實並不安全。而你被一頓酒灌醉,並沒有按照規矩檢查安全問題。
團裡死了兩個人,必須得有人為此負責。你將你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進行賠償,但還是不夠。
父母拿出了一筆錢,補上了這一筆空缺。他們稱這是你這些年交給他們的錢,他們一分未動。
但你私下算了算,父母給的至少是你交給他們的兩倍。
你向團長遞交了辭呈,他看見了你眼裡的痛苦,所以沒有挽留。愧疚甚至讓你沒力氣去參加那兩個團員的葬禮。
女孩也想跟著你辭職,你勸住了她。
但你沒有給她任何承諾,你知道現在的你給不起。
二十六歲,你從陰霾中走出,開始接受父親給你的安排。
你的稜角已經被打磨圓滑,十九歲的記憶回憶起來,就像是在看其他人的人生一樣陌生。
接手家裡生意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父親的一個老夥計拍了拍你的肩膀,說你和你父親簡直是一個模子裡面倒出來的。
你有些反感這個說法,但你還是陪笑著將他送出門。
你也開始早出晚歸的活著,看著賬單上一筆一筆入賬的摩拉,雖然辛苦,但是你還是笑了,因為生活又一次在你手裡有了切實的重量。
你父親遞給你一串葡萄,你接過來的時候抬起頭,忽然間看見了他耳邊的白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