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疼痛是什麼性質的?是脹痛、痠痛、刺痛,還是麻木感?”
“您這兒有一處傷口,感覺傷口周圍發燙嗎?”
“您的腳趾有沒有麻木或者過電的感覺,或者沒知覺?”
“……”
半個鐘頭之後,梁思成的病房內,坐得滿滿當當。
兩個醫學院的實習醫生坐在床前,一個拿著病歷,一個拿著筆記,不停地與梁思成問答。
他們的後面站著一圈專家,一個比一個嚴肅,也就是梁思成還有氣兒,不然就是遺體告別。
袁凡沒管他們,和露西坐在休息間閒聊,忙活了半天,直到這會兒,才有功夫聊上幾句。
露西這一趟出來得夠久的了,在抱犢崮的一個多月,大大的延長了她的行程。
她請袁凡到京城,一來是想在回國之前,與這個意外結識的朋友再見一面,另外就是想請他幫個忙。
不是梁思成的事兒,那會兒她還不知道這碼子事兒。
露西為的是妹夫洛克菲勒的事兒。
他們兩口子這兩年結識了一個叫山中定次郎的倭奴,被那倭奴一通忽悠,迷上了華國的古董收藏。
他們最喜歡的品類,是華國的佛像。
前不久山中定次郎與洛克菲勒通訊,說是收到了一尊頂級的佛像,正好大姨姐露西在這兒,洛克菲勒就委託她去看看。
可他也不想想,露西的偶像是南丁格爾,又不是項子京,她哪懂這個?
她不懂不要緊,袁凡不是懂麼,抱犢崮的孫總司令沒少得好處,正好請他過來露一小手。
袁凡和露西聊的熱火朝天,這兩人一男一女一洋一土,一老一少,卻是從孫美瑤聊到周學熙,從嚴修聊到洛克菲勒,毫無隔閡。
林徽音在一旁嘖嘖稱奇,滿臉堆笑地給他們沏茶,腳步輕盈,跟穿花蝴蝶似的,細細一聽,她嘴裡好像還在哼著小曲兒。
外邊兒那些醫生還在複查記錄,她心裡卻是跟明鏡似的,她的未婚夫婿已經好了。
梁思成出事以來,她陪了整整兩個月,沒有誰更比她清楚病情。
就梁思成那輕鬆的表情,好像是多年的遊子終於回家,吃到了慈母做的荷包蛋,那種如釋重負的放鬆,瞎子都能看見。
更重要的是,梁啟超的左腿,因為短了一截兒,腿上的皮膚原本滿是褶皺,現在居然全部繃緊了,皮膚和肌肉都有了力量感,這還有啥說的。
至於左腿是不是比右腿短了一片鞋墊,以林徽音的眼神,還真看不出來。
不多時,外頭的診斷結束了,一堆人神色複雜地看著聊天的袁凡,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們的信仰之牆,被某人用鋤頭挖了個洞,牆根鬆動了。
這怎麼可能?
不到半個鐘頭,單槍匹馬一雙手,不用無菌病房,不用X光機,不用解剖學,就能完成如此複雜的二次矯正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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